老者浑身一震,急忙躬身:“原来是黄长史!在下周德,黑冰台大兴府主事。不知黄长史亲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周主事不必多礼。”黄丹摆手,“时间紧迫,我需要完颜宗干的详细情报他的府邸布局、护卫配置、日常行踪,越详细越好。”
周德点头:“黄长史稍等。”
他转身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取出一叠图纸和几本册子。
“这是镇国坊的地形图,这是完颜宗干所在府邸的布局图,这是我们三个月来记录的完颜宗干行踪规律。”
周德一一将这些图册摊开:“完颜宗干身为金国太师、宋国王,又是此次南征主帅,府中戒备极其森严。
常驻护卫三百人,分为三班,昼夜轮值。
其中还有十二名甲伐日”,换做汉语就是侦察者的意思,是金国皇室禁卫中的精锐,个个武功高强。”
黄丹仔细查看图纸,完颜宗干所在的府邸占地极广,前后五进,有花园、演武场、藏书楼等建筑。
主屋位于第三进,是完颜宗干起居和处理军务的地方。
“他通常什么时辰就寝?夜间守卫如何换班?”黄丹问道。
“完颜宗干年事已高,且有足疾,通常亥时初刻就寝。”
周德指着图纸上的主屋,“但他就寝时,屋外有四名甲伐日值守,屋内有贴身侍卫两人。
更麻烦的是,他的卧房之中疑似有暗门,具体通向何方我们并没有摸清楚。
一旦遇袭,他很有可能会利用暗道逃走。”
黄丹皱眉:“密室入口在何处?”
“在此。”周德指着主屋床榻位置,“床榻下方就是入口,但开启机关只有完颜宗干本人知道。我们曾试图探查,折了两名好手,仍未能摸清。”
“府中可有内应?”
周德苦笑摇头:“完颜宗干生性多疑,府中仆役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家生子,很难收买。
我们安插了三人,但都只能在外围打杂,无法接近内核局域。”
黄丹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完颜宗干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周德想了想,“要说异常,倒是有一事。三日前,完颜宗干从宫中回府后,大发雷霆,杖毙了两名侍女。
据宫里传出的消息,似乎是金国皇帝对他按兵不动有所不满,催他尽快南下与岳飞决战。”
“哦?”黄丹眼睛一亮,“皇帝催战?完颜宗干如何回应?”
“完颜宗干上表称病,说足疾发作,难以行军。但私下里,他加紧调集粮草,整顿军备,似乎真在准备南下。”
周德压低声音,“我们还探得,完颜宗干与蒙古方面有秘密往来。蒙古主将合不勒虽然率部北撤,但留下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名义上是协助守城,实则是监视完颜宗干。”
黄丹若有所思:“完颜宗干与蒙古人不和?”
“何止不和。”周德冷笑,“合不勒临撤前,当众羞辱完颜宗干,说他老迈无能,丧师辱国”。
完颜宗干气得当场吐血,但碍于现在金国需要蒙古军力协助,只能忍气吞声。
那支留守的蒙古骑兵,也根本不听完颜宗干调遣,自行其是,双方矛盾很深。”
黄丹脑中迅速盘算,完颜宗干面临内外压力—一皇帝催战,蒙古掣肘,自身又年老多病。
这种情况下,他的防备必然更加严密,但也会暴露出更多破绽。
“他最近可有什么必须出席的公开场合?”黄丹问道。
“三日后,是金国现任皇帝完颜亶的寿辰。”
周德道,“按照惯例,宗室大臣都要入宫贺寿。
完颜宗干身为太师,按理说也需要出席,可他现在在外统兵,应该是不会返回国都,但应当也会在那一天有所作为,或是参拜或是祭奠,这应当是唯一可能让他离开府邸的机会了。”
黄丹摇头:“算了,他既然不会返回都城,那极大概率不会离府,我需要的还是他府中的破绽。”
他仔细研究着图纸,目光忽然停在府邸西侧的一处建筑上:“这是什么地方?”
“那是府中佛堂。”周德道,“完颜宗干虽不信佛,但其正室徒单氏笃信佛教。
因此凡是其住所,都会设置这么一间佛堂,但因为没有人祭拜供奉,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有仆役打扫。”
“佛堂距离主屋有多远?”
“约两百步,中间隔着花园和一道回廊。”
黄丹眼中闪过精光:“佛堂可有密道通往他处?”
周德一愣,仔细回想:“这————我们未曾探查过佛堂。
不过按照金国权贵府邸的惯例,重要建筑之间往往有暗道相连。
完颜宗干的府邸前身是辽国一位王爷的宅邸,很可能保留了一些隐秘结构。”
黄丹站起身:“我要亲自出去探查一番,周主事,请你安排,让我能进入镇国坊,靠近完颜宗干的府邸。”
周德面露难色:“黄长史,镇国坊日夜有兵丁巡逻,坊门处设有关卡,查验腰牌。非坊内住户或持有特殊通行令者,根本无法进入。”
“那就想办法弄到通行令。”黄丹淡淡道,“或者,用其他方式进去。”
周德咬牙:“好,我想办法,明日是府中采买的日子,完颜宗干府上的厨子会到东市采购。
我可以安排您扮作送货的伙计,混入府中,但只能到厨房局域,无法深入内宅。”
“足够了。”黄丹点头,“只要能进府,我自有办法。”
计议已定,周德为黄丹安排住处休息。
黄丹却没有睡觉,而是盘膝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次日清晨,黄丹换上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些灶灰,扮作一个寻常的杂役o
周德给他准备了一辆板车,车上堆满蔬菜、肉类和米面。
“这是老刘,府中负责采买的管事。”
周德指着身旁一个四十馀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