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私盐贩子混杂,官府也难管束。
钱瑗将密会地单击在此处,显然是看中了这里的复杂环境—一万一有事,便于脱身;若是陷阱,也可利用江湖势力反击。
黄丹的船在黄昏时分靠岸,一行人扮作香客,住进山腰一处寺庙。
这寺庙是黑冰台的秘密据点,主持是多年前安插的眼线。
入夜,主持将黄丹引入禅房密谈。
“黄长史,钱家的人已到了。
昨日来了三十馀人,扮作渔民,住在山下渔村。
今日又来了二十馀人,是太湖帮的人,领头的叫周奎,是太湖帮三当家,与钱家素有来往。”
“周奎?”黄丹记得此人,之前黑冰台给的资料里有,太湖帮是这几年新兴的帮派,掌控太湖水域,贩私盐、走私货物,亦正亦邪,周奎尤以心狠手辣闻名,武功不弱。
“除了这些人,还有别的埋伏吗?”
“有。”主持压低声音,“今日午后,又来了十馀人,行踪诡秘,住进了山坳一处废弃山庄,这些人武功极高,轻功了得,应该是钱家圈养的死士。”
黄丹盘算:钱家明面上有五十馀人,暗中还有十馀名死士,加起来近七十人。而自己这边只有三十人,虽然都是精锐,但人数劣势明显。
“我们的人安排得如何?”
“按您的吩咐,已调集一百二十人,分成三队:一队四十人,埋伏在钱家死士外围,由庞将军麾下将领统领;一队五十人,扮作太湖帮众,已混入周奎手下,领头的是我们安插在太湖帮的兄弟;还有一队三十人,是庐州来的精锐,由杜敬率领,潜伏在寺庙周围,随时策应。”
黄丹点头,一百八十对七十,又有内应,胜算很大。
但关键是要生擒钱瑗,且不能让他有机会销毁通敌证据。
“钱瑗何时到?”
“按约定,是明晚子时,在山上望湖亭见面,但以钱瑗的谨慎,可能会提前或推迟,甚至派人试探。”
“那就让他试探。”黄丹道,“传令各队,今夜起提高警剔,但不要打草惊蛇。若发现有人探查,放他们过去,但要暗中跟踪,查明其意图。”
“明白。”
主持退下后,黄丹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太湖。
湖面波光粼粼,远处渔火点点,一片宁静祥和。但在这宁静之下,杀机四伏。
明日此时,将决定江南命运。
翌日,太湖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从清晨起,洞庭山便陆续有“香客”上山。
这些人看似普通百姓,但脚步沉稳,眼神锐利,都是练家子。
黄丹在寺中冷眼旁观,认出其中几个是钱府护卫,几个是太湖帮众。
“已经开始布防了。”杜敬低声道。
“让他们布。”黄丹淡淡道,“布得越周密,钱瑗越放心,才会亲自前来。”
果然,到了午时,钱家死士开始清场,将山上无关人等驱离。
几名不愿离开的香客被“客气”地请下山去,寺庙主持也接到“通知”,要求寺中僧侣晚课之后不得外出。
黄丹等人早已隐藏起来,寺庙中只留几个伪装僧人的天元门弟子。
傍晚时分,一队人马悄然上山。
为首者锦衣华服,五十馀岁,面白微须,正是钱瑗。
他身边跟着长子钱端礼,以及八名贴身护卫。这些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父亲,一切正常。”钱端礼低声道,“周奎的人已控制各条山路,我们的死士潜伏在暗处,就算有埋伏,也能确保您安全撤离。”
钱瑗点头,眼中却仍有疑虑:“金国使者到了吗?”
“尚未现身,按约定,还有一个时辰。”
“先到望湖亭等侯,让周奎加强戒备。”
“是。”
一行人往山顶望湖亭而去,黄丹在暗处看得清楚,钱瑗果然老奸巨猾,提前一个多时辰到来,显然是要掌控现场,以防有变。
“掌门,要不要现在动手?”杜敬问。
“不急。”黄丹摇头,“等金国使者”现身,人赃并获再动手,传令各队,按兵不动,等待信号。”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太湖上起了薄雾,山间更显寂静。
亥时三刻,湖面传来桨橹声。
一艘小船破雾而来,船上三人,皆着黑衣,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
小船靠岸,三人下船,径直往望湖亭方向走去。
“来了。”黄丹精神一振。
杜敬却皱眉:“只有三人?会不会有诈?”
“看看再说。”
三人来到望湖亭外,被钱家护卫拦住。
为首黑衣人出示信物,护卫查验后放行。
三人进入亭中,与钱瑗相见。
黄丹距离较远,听不清对话,但能看到钱瑗神色从警剔转为放松,又从放松转为兴奋。
显然,“金国使者”带来的消息让他很满意。
一刻钟后,钱瑗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仔细查看,然后点头,也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钱瑗。
就是现在!
黄丹抬手,一枚响箭射向夜空,“啪”地炸开一朵红色烟花。
信号!
霎时间,埋伏在各处的天元门弟子和庐州精锐同时发动。
山路上,伪装太湖帮众的内应突然反水,将真正的太湖帮众制住;钱家死士潜伏处,遭到外围伏兵突袭;望湖亭周围,杜敬率三十名弟子杀出,直扑亭中。
“有埋伏!”钱端礼厉声大喝,拔剑护在钱瑗身前。
钱瑗脸色煞白,第一时间去抢那卷文书,但黑衣人动作更快,已将文书收入怀中。
三名黑衣人背靠背,抽出兵刃,竟是要保护文书撤离。
“拦住他们!”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