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佐却是摇头:“暗河狭窄,最多容百人鱼贯而入。
需精锐中的精锐,且须精通水性、攀爬、夜战。
更关键的是一领兵者需有决断之能,一旦潜入敌后,便成孤军,需随机应变。
你们几位都是领军一方之人,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怎么能够执行此事。”
他顿了顿:“臣推荐两人:一个是岳云将军,另一个天元门在河北地区的都管喻临。”
岳飞闻言,也是陷入了思索,最终决定派人将二人带来。
很快,岳飞的长子岳云就来到了营帐,年方二十的岳云英气勃发,上前一步:“父帅,儿臣定不辱命!”
喻临也从黄丹身后走出,抱拳道:“天元门现在可抽调三百精锐弟子,皆可一当十,愿随岳将军赴险。”
岳飞目光在儿子和爱将脸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准。岳云为主,喻临副之,率三百精锐,三日后出发。”
他看向王贵:“子明,你随中路大军一起,渡河之后,朱雀大军的事情,还需要你进行指挥。”
“臣领命。”
七日后,夜。
泺口上游三里,一处隐秘山谷中。
岳云、喻临与三百精选的战士静立。
这些人一半是岳家军最悍勇的陷阵营老兵,一半是天元门内门弟子,个个身负内力,最弱也有五年修为。
他们身着黑色水靠,背负特制皮囊一内装火折、短刃、飞爪、绳索,以及三枚拳头大小的马尾手榴弹。
岳飞亲自为众人送行。
他走到岳云面前,对着自己的这个长子,却是语气极度严肃:“此战,关乎大军士气,许胜不许败,误了战机我必严惩不贷!”
“是,还请元帅放心,未将比定将之拿下!”
岳飞又给了喻临一枚特殊哨箭:“我们在征讨金国的时候,也从对方手里获得不少驯鹰之法。
从中获得了这一枚哨箭,其发出的声音,寻常人耳听不见,但猎鹰却是对此十分敏感,远隔十数里之地都能听到。
待事成之后,便发出此箭,我们便会知道。”
最后,他看向三百死士,抱拳:“诸君,山东千万汉民,能否重见天日,在此一举。
岳某在此,静候捷音。”
众人肃然还礼,无人言语,眼神皆坚毅如铁。
子时,队伍潜入山谷深处一处溶洞。
洞中水声潺潺,一条地下河自黑暗中涌出。
向导—
个三十多岁、后背大片刺青的汉子,低声对众人道:“此暗河长五里,出口在泺口南岸断崖下,水中多礁石,需小心。”
岳云点头,率先下水。
水寒刺骨,让众人下意识抽回了落入水中的脚,但紧接着又狠狠踩了下去,鱼贯潜入黑暗。
暗河曲折,时宽时窄。
最窄处需侧身挤过,头顶石钟乳低垂,稍不小心便会撞头。
水中偶有盲鱼游过,触碰肌肤,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喻临游在队伍中段,内力运至双目,黑暗中视物如常。
他时刻关注前后,遇险处便以绳索相助。
半个多时辰后,前方传来岳云压低的声音:“到出口了。”
众人浮出水面,眼前是一道石缝,月光自缝中透入。
石缝外传来水声轰鸣—那是泺口黄河的激流。
岳云扒着石缝向外观察片刻,缩回头:“出口在断崖半腰,离地三丈。
下方是金军营寨,约三十顶帐篷,巡哨五队,每队十人。”
喻临也看了一眼:“寨门在东北,临河处有了望塔两座,主帐在中央,灯火通明,应是将领所在。”
两人退回暗河,与几个头目商议。
“分三队。”岳云快速布置,“一队五十人,由喻都管率领,解决巡哨和了望塔。二队一百五十人,由我率领,直扑主帐和各营帐。三队一百人,控制渡口,架设信号火堆。”
他看向众人:“记住,此战要快、要静。尽量用短刃,非不得已不用手榴弹,得手后立即射出哨箭,大军在一刻钟内便会架设浮桥渡河。”
众人点头。
丑时三刻,月隐云中。
第一队如鬼魅般自断崖滑下,天元门弟子轻功了得,三丈高崖如履平地。落地后迅速分散,扑向巡哨。
喻临亲自对付了望塔,他如灵猫般攀上木塔,塔上两名哨兵正倚着栏杆打肫。
喻临手起掌落,两人悄无声息软倒。
几乎同时,各处巡哨接连被解决。
天元门弟子的点穴手法精准,金兵尚未反应便已昏迷。
岳云见信号传来,率第二队冲出。
百馀人分扑各营帐,掀帘而入,短刃在月光下闪过寒光。
主帐中,金军守将完颜阿鲁正与两个汉人妾侍饮酒作乐。
忽听帐外闷哼声,他警觉起身,刚抓起弯刀,帐帘已被掀开。
岳云一步踏入,长枪如龙,直刺咽喉。
完颜阿鲁大惊,侧身闪避,同时高呼:“敌袭一!”
呼声未落,喻临已从帐顶破篷而入,一掌拍在他后心。
完颜阿鲁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帐外,厮杀声已起。
有金兵惊醒反抗,但大半还在睡梦中便被解决。
战斗持续不到半炷香,营寨中千馀金兵,被杀三百,馀者皆降。
“放箭!”岳云喝道。
那特制箭矢立刻被人抛射向空中,果然如岳飞所说,几乎听不到什么额外声音。
但是河对岸,那被架在手臂上的猎鹰,却是突然展翅高鸣。
“快,通知下去,河对岸来信了!”
早已准备好的工兵营看到信号,立即行动。
数百艘羊皮筏、木筏被推入河中,工兵迅速架设浮桥。
岳飞与张宪立马岸边,见信号火起,长剑前指:“渡河!”
第一批三千先锋抢渡。
浮桥在工兵熟练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