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营地浸没在沉滞的夜色里,几支火把插在木桩上,火光摇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未散的焦糊味和熊人身上特有的腥膻气。
自从上次夜袭后,营地里的气氛就一直紧绷着。
巡逻的熊人士兵比往常多了些,但它们的身躯在黑暗中更多是笨重地移动,眼睛困倦地扫视着四周,抱怨和哈欠声此起彼伏。
“妈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困死了那些人类虫子,最好别再来(兽人语)”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碎石的辘辘声。
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推着一辆矿车,逐渐从夜幕中浮现,走向营地大门。
“谁?!站住!(兽人语)”
一名守门的熊人卫兵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石矛,发出喝问。
附近的几个熊人也纷纷转头望来。
那推车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带着疲惫和沙哑的兽人语回应:“是我,谢里夫,阿里扎队长麾下的谢里夫。”
火光照亮了谢里夫的脸,它矮小的身躯在矿车旁显得更加不起眼。
“谢里夫?”一个脸上带着旧爪痕、名叫加尔的熊人小头目从哨位后走出来,疑惑地打量着它,“你这矮冬瓜,这段时间死哪去了?阿里扎老大呢?怎么就你一个回来?”
谢里夫咽了口唾沫,爪子下意识地攥紧了车把,但声音却努力保持着流畅:
“我们、我们拿下了一个人类的村子!就是那个产蜂蜜的!阿里扎老大让我们在那里设置了新据点!他让我先运些战利品回来!”
“蜂蜜村?”加尔的小眼睛亮了一下。
阿里扎之前擅自带队出去就是为了抢蜂蜜,这事不少熊人都知道。
它粗壮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空气中确实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诱人的甜香。
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车里是什么?蜂蜜?”加尔瓮声瓮气地问,朝着矿车走去。
“是的是、是蜂蜜!”谢里夫连忙侧身,语气带着急切,“好多蜂蜜!够大家吃很久!”
加尔已经走到了车边,那甜腻的香气更浓了。
它凑近蒙着的厚布,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头滚动了一下,紧接着伸出爪子,想要掀开布看看成色。
“等等!加尔!”谢里夫急忙压低声音劝阻,小眼睛紧张地瞟了瞟四周昏暗的环境,“外面黑,看不清楚!先进营地里面去吧!进去再分给大家!这些都是那些人类采的、上好的蜜!可不要弄洒了!”
加尔的动作停住了,只拉开了布的一角。
确确实实是蜜罐。
它看了看,又想了想那香喷喷的蜂蜜,对同族的信任和对甜食的渴望轻易压过了最后一点警剔。
“哼,算你这矮子还有点良心。”加尔嘟囔着,收回了爪子,拍了拍谢里夫瘦弱的肩膀,“进去吧!快点!兄弟们这些天吃的那叫一个差,大家可都馋坏了!”
它挥挥手,示意守门的熊人放行。
沉重的木质路障被挪开,谢里夫低着头,推着那辆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矿车,吱呀吱呀地驶入了黑石山营地内部。
一进营地,那蜜糖的甜香仿佛瞬间浓郁了数倍,如同看不见的钩子,精准地勾住了附近所有熊人的嗅觉。
帐篷帘子被掀开,打盹的熊人抬起头,巡逻的熊人停下脚步,一道道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那辆蒙着布的矿车。
“什么味道?”
“是蜜!好香!”
“谢里夫?它回来了?还带了蜜?”
“快!快打开看看!”
熊人们嘟囔着,嘶吼着,唾液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滴落,它们本能地围拢过来,形成一堵厚实的、散发着热气和腥臭的肉墙,将矿车和谢里夫围在中间。
几只熊掌迫不及待地伸向那块盖着的蒙布。
谢里夫悄无声息地后退,缩进了车旁的阴影里。
就在第一只爪子即将触碰到布角的瞬间——
蒙布猛地被一股力量自内而外地向上掀飞!
厚实的粗布如同一片乌云般腾空而起,屏蔽了火把的光线,在众多熊人错愕抬头的瞳孔中投下阴影。
乌云之下,数道身影瞬间暴起!
林修第一个跃出。
他身上涂满了蜂蜜,腾在半空,“凛冬”出鞘,手背上那盾剑交叉的红色圣印骤然亮起,杀气凛然。
下一秒,剑光如同炸开的冰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横扫。
围得最近的三头熊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喉间或心口一凉,表情凝固着、身躯僵直着向后倒去。
威廉和另外四名侦查队员更是如同鬼魅般扑向两侧,淬毒匕首精准而狠辣地没入旁边熊人的眼窝、咽喉、颈侧等致命之处!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馀。
噗嗤!
噗嗤!噗嗤!
利刃割开皮毛、撕裂血肉的闷响如同鼓点,宣告了战斗的开始、死亡的来临。
方才还在矿车周围挤挤攘攘、垂涎欲滴的七八头熊人已然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温热尸体,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染地面。
布匹终于飘落,轻轻盖在了一具熊尸上。
整个袭杀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营地中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