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渟渊的这句话属实震惊到了在场的人。
闻老错愕:“你的意思是,这薛景焕不是薛家的血脉?”
嘶!
现场吸气声齐齐响起,除了周主任,其他人的视线都惊疑不定地在池渟渊和薛景焕之间徘徊。
周主任已经从白狐那儿了解了事情大致的真相。
此时无比冷静,看着薛景焕的眼神也是冰冷嫌恶。
薛景焕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更是没有半点血色,瞳孔收缩到极致,呼吸似乎都凝滞了。
“可是不对啊…”周如很快反应过来,“从薛景焕的面相来看他确实就是薛老头的血脉啊?
池渟渊冷笑,“那是因为他和薛家真正的大少爷互换了命格。”
“所以光凭肉眼很难看出他的问题。”
众人还没消化完所有,池渟渊再次爆料:“他不光占了正主的位置,还想将正主炼成行尸。”
池渟渊看向薛赝,眼里染上几分怜惜。
可惜的是,薛赝心怀恨意,成了血尸。
血尸可不好控制,这些年薛景焕为了控制它怕是花费了不少力气。
他们顺着池渟渊的目光看去,那只外形恐怖的血尸此时乖巧地站在池渟渊身后。
没有丝毫攻击性。
“这,这难道才是薛家真正的血脉?”周如大惊。
就连闻老也忍不住睁大双眼。
“他叫薛赝。”池渟渊点头:“不知道闻老和周老有没有印象,当初薛老太太有个远房侄子来过薛家。”
闻老低头沉思:“好象是有这么回事。”
但时间过去太久了,他也记不清那孩子的样子了。只记得那孩子在薛家待了一年就离开了。
“那人就是当时薛家真正的大少爷。”池渟渊说道。
“当年薛景焕得知自己不是薛家血脉,他便挟恩图报,让白仙换了他与薛赝的命格。”
“因命格被换,薛赝走上了薛景焕的结局,被周围人厌弃、遗忘、甚至被自己的家人抛弃,孤苦无依。”
“可即便这样他也不曾怨恨过谁,离开薛家本来打算回去来时路,可这个人…”
池渟渊神情冰冷,指着薛景焕:“依旧不肯放过他。”
“他雇人虐杀了薛赝,还将薛赝的尸体带了回来,试图炼成他手里的武器。”
池渟渊冷笑:“真是好一个‘物尽其用’啊,你这种人真是该下九幽。”
想到自己窥探到了记忆,池渟渊无法抑制心里的愤怒,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因为事情的真相远比这更残忍,薛赝经历的远不止虐杀,还有凌辱。
从身体到心灵,薛景焕彻彻底底的摧毁了他的灵魂。
因为太痛,痛得他无法直面那段记忆。
他仅仅凭着本能去恨,去记得那份痛苦,将这份执念复盖在自己最后的遗物上。
这么多年,薛赝或许一直期待、等待有人能发现他,知道他的恨意和执念。
等到后来,恨意消散,只剩下那一丝执念。
池渟渊想,薛赝想回的从来不是家,而是想要一种完整。
一种从身体,到灵魂的完整。
他知道自己的尸体在薛景焕手里,所以他想拿回自己的尸体。
“嗤…”薛景焕嗤笑一声,手腕上已经被他自己用领带包扎好,他靠着柱子艰难喘息。
“我曾经以为这个秘密即便到我死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那个女人是你救走的吧?”薛景焕声音平淡:“这些也是她告诉你的?”
池渟渊没搭话,薛景焕也不在意,自顾自接着说:“随便吧,不重要了…”
“你说得都没错,薛赝是我杀的,谁让他挡了我的路呢。”
薛景焕眼睛盯着某一处,象是陷入了回忆。
“我在薛家生活了十八年,为了成为薛家的继承人我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所有的成绩必须保持全优,否则就会被我爸训斥,甚至关禁闭。”
“他总说,这是身为继承人必须经历的事,如果我达不到他的要求他就要换掉我…”
“毕竟薛家继承人这个身份,没了我还有其他人愿意当。”
“于是我不敢有一丝松懈,尽最大努力把所有事做到做好,可是有一天…”
薛景焕脸上寡淡的笑变得阴郁,眼里似聚着黑压压的乌云。
“有人告诉我,我不是薛家的血脉,我还会失去所有,馀生凄惨,哈…”
“真是可笑。”薛景焕讥笑一声:“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全是为他人做嫁衣,凭什么?”
“凭什么一句血脉至亲就能取代我十几年的努力,我不服!我就是要争,我就是要抢,薛家的一切本就该是我的!”
薛景焕嘶吼着,面目扭曲丑陋。
“我给过他机会的,是他自己没眼力见要回来的,他要是不回来就不会死,要怪就只能怪他愚蠢又贪婪,他活该,哈哈哈…”
池渟渊眼神冰冷,眼白泛红,柔和的眉眼变得锋利,杀意在胸膛翻江倒海。
身上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十足的压迫感看得众人心惊。
闻唳川抬手搭在池渟渊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池渟渊敛下杀意,深吸一口气,朝血尸招手。
血尸乖巧地来到他身边。
池渟渊蹲下身,拿出面具扣在血尸脸上,温声道:“薛赝,去吧。”
“啊…”嘶哑的低吼回应着池渟渊。
血尸化为一道残影,眨眼的功夫就攀爬上了二楼。
薛景焕看着近在咫尺的血尸面露惊恐。
“不,不要过来…”他死死盯着血尸,手脚四肢不自觉发软。
薛景焕拼尽全力站起来想逃跑。
但普通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血尸,几乎在他刚站起身背后一股有力的推力将他扑倒。
青面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