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爹。”
池渟渊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砚眼睫轻颤,垂眸一瞬,再次抬眼看向池渟渊,方才的情绪已经尽数褪去。
他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走到池渟渊身边,递给他一个文档袋。
“生日快乐。”他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池渟渊狐疑地打开文档袋,看到上前的第一行字整个人惊呆了。
——股权赠与协议。
池渟渊没在看下面的内容,一鼓作气将文档装了回去,然后塞回了林砚手里。
满脸抗拒。
“林爹这东西我不能要。”
开玩笑,欺负他读书少是吧。
这东西一收,他不妥妥跟池言一样变牛马了。
林砚张嘴正要说什么。
池渟渊先一步开口:“不要不要,你说什么我都不要,实在不行你还是给钱吧。”
林砚:……
叹了口气,似乎也料到池渟渊不会收这份协议。
于是掏出一张不限额的黑卡递在池渟渊面前。
池渟渊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收下道谢:“谢谢林爹。”
他还是更喜欢这种朴实无华的礼物。
看着他对一张卡爱不释手的样子,林砚心中哭笑不得,嘴角的笑容也更柔和了些。
期间,池鱼总不动声色地偷瞄他。
再一次偷瞄恰好被看过来的林砚抓了个正着。
池鱼:……
尴尬了不是。
但她表面很镇定,保持微笑,优雅点头。
林砚此时表情竟意外的平静,“好久不见。”
池鱼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好久不见。”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微妙。
众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虽然很想八卦一下,但现在的时间明显不对。
“咳咳…”池聿的咳嗽声两声,道:“林总,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想联系你来着。”
林砚被他的声音吸引,顿了顿道:“池先生不用客气,你喊我名字就好。”
池聿也确实只是客气一下,林砚这么说他也就顺势应下了。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商量圆崽和小闻的婚期,圆崽说定在下个月,你看看林家那边的亲戚…”
听到“婚期”和“下个月”两个词时,林砚的表情裂开一秒。
缓缓看向闻唳川,眼里明显带着一点冷意。
闻唳川表情不变,眼神直直和他对上。
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呃,那个林先生有什么想法?”
闻樾接收到沉嫣的信号,还是决定站出来帮自家儿子分散一些火力。
林砚先是看了眼池渟渊。
池渟渊无辜地朝他眨了下眼睛,传达的意思很明确。
“……”林砚有点心塞,终于看向闻樾,语气平淡:“就按圆崽的吧。”
闻樾和沉嫣喜笑颜开,闻唳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随后闻家和池家两对父母就开始和气的商量婚礼事宜,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喊上林砚和池鱼一块儿。
然后林砚和池鱼就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场面怪尴尬的——池鱼单方面觉得尴尬。
她轻咳一声,还是上前几步,微仰着头看林砚,情绪始终平淡。
“聊聊?”
林砚薄唇微抿,盯着她的眼睛,点头:“好。”
然后池鱼率先往外走,林砚紧跟其后。
见此,姜玲胧正要跟上去。
“老大,你去哪儿啊?等等我…”
还没跑两步就被池渟渊拽住领子。
她茫然回头,“师傅你干嘛?我得去保护老大啊。”
池渟渊叹气:“池妈不用你保护,还有这个世界很安全。”
“可是……”
她挣扎。
“可是什么可是,不是说之前教你的已经熟练掌握了,那就跟我去实践实践。”
姜玲胧停止挣扎,眼睛瓦亮:“实践过了就能教我别的了吗?”
眼里没了对老大的担忧,全是对学习的渴望。
池渟渊:……
他发誓,姜玲胧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爱学习的人。
出了池家的两人谁也没说话。
池鱼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林砚就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
这时,池鱼停下了脚步,林砚也跟着停了下来。
池鱼转身,目光平静柔和地看着他,“林砚,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林砚脑子一下就炸开了。
这二十几年的生活如同走马灯在他脑子里闪过。
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
那种日复一日的麻木已经让他分辨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脑子里那些画面是灰白色的,没有一点色彩,只有无尽的孤独,单调得味同嚼蜡。
但其实也是有变化的。
当初林家门口那个小婴儿出现时,他真的以为那是他和池鱼的孩子。
那时,他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池鱼的颜色,那是他对池鱼最后的念想。
可这份初为人父的喜悦还刚萌芽就被扼杀。
那个怪物一样的东西缠着他,如影随形,彻底抽掉了他眼前的所有色彩。
“不好。”
池鱼怔愣。
林砚眼尾泛红,眼白被充血的红血色填满,眼底蕴着水色。
他一字一句强调:“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池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蜷缩。
林砚:“为什么?”
池鱼:“什么?”
“当初你既然回来过,为什么不来找我?”
池鱼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砚语气平静:“你担心林家受你牵连,陷入危险之中,还是因为恢复了记忆想否定我们之间的关系,以此甩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