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刚从沼泽而来,我的注意力全在他戒备又错愕的滑稽表情上。
他垂下的手里伸长着一支脏兮兮的魔杖,并不是他的。
那老妇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扑上去抱住汤姆,不停地喊着我的孩子,所有人都懵了,没人去怀疑他的身份,他的脸蛋就是证据,老妇人不停地絮絮叨叨,颤抖的手抚摸上汤姆的脸蛋,她简直太能哭了,半个小时都不能停止。
他们一定会认下汤姆的,汤姆的奶奶看起来非常有话语权。
而无论汤姆的外貌还是行为举止,都能让这桩十几年前的私奔恶性事件——小里德尔坚决不承认——画上圆满的句号。
最后她哭晕了过去,还紧紧拽着汤姆的袖口不放,汤姆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使用魔法,只能随着园丁把人运到楼上。
老里德尔虚弱地说:“各位回去吧,回去吧,我们不招待你们了。”
村民们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敢肯定,汤姆被认回里德尔的消息会在明天之前传遍整个村子,成为最为焦点的存在。
而小里德尔瘫坐在椅子上,已经变得呆滞,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反应过来,跳起来就要往上面冲,被我一把拦下来。
“你最好别上去。”
“那个小杂种和我母亲在一起——”
我放开他:“你可以去试试在他面前这么喊他。”
他气呼呼地怒视我。
“没人喜欢被骂,如果你因为他的母亲受到了村里的鄙视,他也不该成为你的发泄对象。”我压低了声音,“我们有一个学校,专门培养巫师,你的儿子,汤姆,他是学校的第一名。”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意有所指,恐惧地打了个哆嗦,怔怔坐在原位,不知道想什么。他的对面,老里德尔听到了这一切,看到了儿子脸色后,然后指着我,突然两眼一翻,撞倒椅子,倒在地上。
小里德尔也快要晕了,指着我的脸不停地哆嗦,我摸着脸,掏出药瓶,连忙喝了进去。
小里德尔似乎也很想昏倒,但是仍然顽强地挺立着,他不停地嘀咕着:“你的脸……上帝,你们都是恶魔……”
“那只是复方汤剂的药效到了。”
我只好给他倒了一点镇定剂,他不敢不喝,喝下去后,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汤姆就在这个时候下来的,他似乎一眼就揪住了餐厅中央的我,想要和我算账,我抢先一步说:“你的祖父也晕倒了,麻烦你送他上去陪你祖母吧。”
小里德尔惊恐地看着他把他父亲飘起来,紧紧贴在椅子背,我凑到他身边,说:“你很恨他的母亲,然后恨着他。”
他斜眼看我,没有回答。
我点点头:“好像他也很愤怒。”
“同时是个巫师。”
他更加惊恐了。
我和汤姆发生了一场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最激烈的吵架。
他质疑我跟踪他,我没法反驳,只好说这一切都是巧合,虽然很荒谬,也不太可能,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很多巧合凑到了一起。他安静下来,摩搓着手里的陌生人魔杖,他看我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着欣赏,或者满意,或者鼓励。
而是一种估量,我真不想知道他在算计着什么。
他们驱散了所有的人,这座房子也就是三代里德尔,还有一个外人我,其他不相干的仆人园丁和村民,全部被赶走了。
我说:“如果你不想和他们相认,直接不用理睬,然后离开,当然,如果你想消除他们的记忆,我会管我自己的嘴。”
“所以你很清楚我的身世了?”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知道了,他现在是真的很生气了,他简直像个压缩到极致、爆炸威力恐怖的炮弹,就像我们之前实验过的水冲弹一样。
“不过这其实很难办到。”我补充道。
“你在反驳自己的话,你在戏弄我吗?”
“可能现在差不多整个村子都知道你回来了——别急,我昨天来的,今早村里所有人都知晓有个外村人,而你这样的大新闻,里德尔又是当地的乡绅,有名得很,他们恐怕睡梦中都在传播。”
汤姆的嘴巴动了动,好像在磨牙,肯定在想他不得不搬运祖母上去的时候,一时不察,让祖父在昏倒前驱散众人离开。
他开口,准确叫出了我的真名。
现在轮到我开始惊讶了。
“你以为你的伪装非常高明,你以为你有些小聪明、技高一等,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搅和别人的家事,翻阅别人的伤痛,好了,现在整个村子都会知道里德尔和流浪汉的女儿私奔,现在他们的儿子回来了,可有热闹了,你在看我的笑话!?”他的眼睛瞪得好圆。
“非常抱歉。”我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惊讶,我从来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这样的身份。
“我看你一点忏悔都没有!”他尖锐地说。
“我非常诚恳地道歉,我并不想这样的。”
“低下头以为我看不见你的脸了?”
好吧,我的确没有,我刚开始觉得好尴尬,好想逃,可是现在,我觉得没什么了,而且看起来汤姆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身世暴露,是因为有个麻瓜父亲吗,还是个被人说成流浪汉的女儿的妈妈?我的也一样,我都已经被针对了五年呢,不照样过得好好的吗?
而且巫师在麻瓜眼里总是神秘兮兮,邋里邋遢的,我曾经还被说成邪恶的小恶魔呢,或许他们只是看到了巫师几天不停息的熬制魔药,或者研究实验时发生爆炸后的状态,才把巫师当成了流浪汉吧。
“我和你可不一样,你简直没心没肺!你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后悔!你的话也在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