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掌印太监李怀恩,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宫灯下显得愈发森冷。
“站住。”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火祀官一脉的血脉,二十年前就已断绝。你,到底是谁?”
沈知远立刻上前一步,将林晚昭护在身后,气氛剑拔弩张。
林晚昭却轻轻推开他,迎着李怀恩审视的目光,不答反问:“李总管,你可知,为何今晨乾清宫东偏殿,无故死了两名内侍?”
李怀恩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显然在等她的下文。
“一个死时双脚脚踝有挣脱的链痕,另一个,喉间塞满了香灰。”林晚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一把重锤敲在死寂的夜里。
李怀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此事发生不过一个时辰,消息被他死死压下,尚未上报内廷,她是如何得知的?
林晚昭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枚“燃心契”印记,因刚刚触碰过主炉,此刻正微微发烫,透出衣袖,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我不是来冒充谁的。”她的目光穿透黑暗,直刺李怀恩的内心深处,“我是来收债的。”
话音未落,远处高耸的钟楼之上,忽然传来沉闷的三响——铛!
铛!
铛!
宫门落锁的时辰到了。
林晚昭不再多言,转身便如一只灵猫,迅速没入旁边一条幽深的暗巷之中。
沈知远紧张地看着李怀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然而,李怀恩却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凝视着林晚昭消失的方向,良久,良久。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惊涛骇浪。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身后赶来的侍卫,缓缓挥了挥手。
“放行。”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过空无一人的长街。
林晚昭的身影在宫墙的阴影下飞速穿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无法冷却她胸腔里燃烧的火焰。
她紧紧攥着袖中那半卷焦边图纸,那粗糙的纸张边缘硌着她的肌肤,触感无比清晰。
这不仅仅是一份密道图,它是一把钥匙,一个承诺,更是一张通往地狱的请柬。
从她滴血入盆的那一刻起,棋局便已布下。
而现在,她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