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户部,封锁徐崇文府邸地窖!由李怀恩亲自督办,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地窖被层层掘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一口巨大的铜鼎内,无数账册正在焚烧,火苗虽已微弱,但仍未熄灭。
而在铜鼎旁边的草席下,赫然还藏着三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仵作初步辨认,皆是户部中曾参与过北境军饷转运的低阶吏员。
人证物证俱在,徐崇文罪无可赦。
林晚昭在周玄的护卫下,也亲临了现场。
她没有看那些尸体,而是缓缓走到铜鼎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尚有余温的账册残烬。
刹那间,又一幅预知画面在她脑中闪现。
那是一个死去的吏员,在被捂住口鼻窒息前的最后一刻,他惊恐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凶手腰间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质地上乘,光华内敛,但在他视线模糊的最后瞬间,他清楚地看见,玉佩的背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燕”字暗纹。
而佩戴这枚玉佩的人,正是户部侍郎,徐崇文。
林晚昭将这个细节低声告知了李怀恩。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徐崇文的心理防线,成为他勾结燕王余党的铁证。
当夜,林晚昭独自立于国子监钟楼之顶,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沈知远悄然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听见了吗?今夜,京中再无人敢紧闭门窗。”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活人可以装睡,没关系——死人会替我敲钟。”
她闭上双眼,放开感知。
这一次,不再是单个的哭嚎,而是以她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无数或强或弱、即将含冤而逝者的执念,如夜空中的星火,在她感知的世界里,次第闪烁。
太多了……多到让她心头发沉。
她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白的纸笺,就着栏杆上的月光,提笔写下一行字。
“娘,灯已亮,路还长。”
而在皇宫的最深处,皇帝周承渊独自坐在御书房,看着案上由李怀恩新呈上来的、从徐崇文处审出的“余党名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朕原以为,斩了燕王,就清了这满朝的鬼。可现在才懂得——鬼不在宫里,鬼在那些……装作听不见的人心里。”
钟声虽已落,但那穿透魂魄的余音,似乎并未就此散去。
它像一把钥匙,悄无声息地,为这座古老的都城,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门后,是无数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刚刚被惊醒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