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浊流,将她想要听清的那个“清泉”彻底掩盖!
好狠毒的计策!
林晚昭她飞快地解下自己的发带,那发带是她从一处古籍记载的、同样拥有听魂能力的先人遗骨旁寻来,常年贴身佩戴,早已浸染了她的气息。
她将发带紧紧缠绕在母亲的玉簪之上,以同源的血脉为引,以先人的遗物为媒,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强行净化这片水域魂音干扰的办法!
她将缠着发带的玉簪再次插入河水,这一次,她没有再吝惜自己的鲜血,任由腕间的血如泉涌,尽数融入簪身,再由簪身扩散至整片水域。
刹那间,奇景顿生!
整条漕河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混乱狂躁的亡魂之音,在这股纯粹而强大的血脉力量下,竟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被整合、净化、汇聚!
那十七名沉河多年的押运兵亡魂,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他们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碎片,而是汇成一股洪流,齐声在她脑海中低沉诵读:
“帅旗燕字,泊在松江口……”
找到了!
林晚昭霍然起身,立于舟头。
她迎着冰冷的河风,任由鲜血顺着玉簪尖端滴入河心,猛然抬头,望向那艘漕船,声音清冽如冰,又锐利如刀,裂帛般响彻整个寂静的码头:
“第三十七号船!你舱底压着的不是货,是三百条人命的铁炮,是要通敌叛国的证据!”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河面陡然翻涌起滔天巨浪!
“哗啦啦”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十七具森然白骨竟从漆黑的水底缓缓浮起!
它们手骨与手骨相扣,在水面上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将林晚昭的小舟护在中心。
随后,十七具白骨的头颅齐齐转向芦苇仓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中仿佛燃烧着幽冥鬼火,它们的手臂整齐划一地抬起,骨指如剑,齐齐指向那艘罪恶的漕船!
而就在百步之外的暗处,李怀恩早已率领一众暗卫悄然完成了合围,一张天罗地网无声地张开。
更远处的堤岸阴影里,沈知远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松。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块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用油布包裹的密信残页,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却触目惊心:
“松江候潮,炮响为号。”
一切都对上了。
码头上的骚乱和河中的异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骇之中。
林晚昭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那卷鬼婆所赠的竹简。
不知何时,竹简上那十七名兵士的名字和母亲的死状记录已经尽数褪去,仿佛被河水彻底洗净。
而在竹简的最末端,一行全新的、仿佛用鲜血写成的朱红小字,正悄然浮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森然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