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盲妪的手缓缓移向名册,指尖触到那焦皮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
她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泪水竟从无神的眼眶中滚落。
“又来了……又来了……”她喃喃,嗓音破碎,“每焚一名,听魂者血脉如灼。我母焚三名,七日不能近水,皮肤裂如火燎,血从毛孔里渗出来……像被活活蒸干。”她忽然抬头,虽看不见,却直直“望”向林晚昭,“你娘最后一次来,是为你封名护魂。她割血入契,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你命格之下,替你承了这一劫。”
林晚昭呼吸一窒,胸口如遭重锤。
母亲临终前那一夜,咬破她耳垂的痛楚骤然回袭——原来那不是启魂,是替命。
“她知道你会走这条路。”盲妪颤抖的手指向石坛中央,“坛在下面,血锁三重。听魂者之血为钥,真名归位为引。可一旦开启,反噬立至——你听不见活人,却会被亡者撕碎神魂。”
林晚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旧伤隐隐作痛。
她缓缓抽出玉簪,簪尖寒光微闪,毫不犹豫地刺入掌心。
血,滴落。
渗入石缝的刹那,地面轻震,尘灰簌簌而下。
她以簪为镐,破开覆土,一块青石缓缓显露——石龛封印,赫然刻着四字:听魂血启。
她咬牙,将伤口对准封印。
鲜血顺着刻痕流淌,符文微亮,泛起暗红血光。刹那间,天地寂静。
心口骤然一紧,仿佛有铁钳狠狠攥住她的心脏,猛地一绞!
耳边轰然炸开三十八道无声嘶吼,那些被抹去姓名的灵魂在她识海中疯狂冲撞,哭嚎、怒斥、哀求……如千万根钢针刺入脑髓。
她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冷汗浸透后背。
归墟钟残片在袖中剧震,裂纹深处,浮现两行新字:
她仰头,喘息粗重,额角青筋跳动,可眼底却燃起更冷的火。
原来母亲封她之名,是为护她;而今她若不动此坛,阿原、三十八名被抹去的族人,乃至母亲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她望着那幽深龛口,黑暗如渊,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深处凝视。
“娘……”她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这次,换我来烧。”
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上绽开一朵朵暗红之花。
远处更鼓隐隐,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