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抹去额前血痕,露出一双清明如雪的眸子,映着祖碑裂隙中渗出的幽光。
“那就七日之内,”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刃,“把他的命契,一寸寸磨断。”
话音未落,她已抽出腰间玉簪,簪尾雕着一朵晚香玉,是母亲遗物。
她毫不迟疑,反手一划,指尖登时绽开深口,鲜血如珠坠落,滴入碑缝。
地底轰鸣,仿佛九重黄泉同时震颤。
祖碑裂痕骤然扩张,焦黑石板下沉三寸,一股阴寒之气自地宫深处涌出,带着腐骨蚀魂的腥气。
紧接着,九声低吼自四面八方响起,似远似近,似人似兽,每一声都震得人心神欲裂。
归名守碑童扑倒在地,浑身抽搐:“九……九代先祖……应誓了!”
血契守坛盲妪双膝跪地,枯手颤抖着叩首三次,声音嘶哑如裂帛:“断誓碑承血,祖灵动怒。此契非天授,乃以命换命——听魂者之血,一日一滴,七日不绝,方启断誓诀。若中途断血,碑毁人亡,魂飞魄散!”
林晚昭却不答,只凝望着碑上那道裂痕,仿佛穿透了百年光阴,看见母亲当年跪在此处的身影。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冷意:
“阿那尔,你以为我跪的是祖宗?不——”
她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尖轻触碑面,如同抚过刀刃。
“我跪的,是你的断头台。”
远处,春祭鼓声渐起,沉闷如雷,自京都四方传来。
祖祠外香火缭绕,纸钱纷飞,百官祭祖,万民焚香。
可这人间烟火之下,一场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的逆命之局,正悄然拉开帷幕。
风忽止,星月无光。
林晚昭静静立于祖碑之前,满身血污,却脊背如剑,不折不弯。
亡者在低语,大地在呼吸,而那地宫深处,有一道被封印了十七年的气息,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