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部现身,刀光一闪,斩断祭使手中骨符。
他被按倒在石阶上,面贴污浊积水,挣扎不得。
“你……你们疯了?主灯怎敢主动燃魂?这是逆契!是断誓!会引动地脉反噬——”他嘶声怒吼,却被沈知远一脚踩住后颈,冷声打断:
“你说她该躲,该逃,该任你们取心祭阵。”沈知远俯身,目光如冰,“可她偏要站出来,点一盏你们从未见过的灯。”
祭使猛然抬头,眼中血丝炸裂:“她不知道代价!一旦主灯自燃为幡,听魂血脉将永世不得安宁!魂归不得冥途,生不得善终——”
“我知道。”一道清冷女声自高台传来。
林晚昭立于水门城楼,黑袍如旗,手中铜镜缓缓升起,以魂力悬于半空。
镜面血光大盛,映照江面,整条护城河仿佛燃起赤焰,波光中无数亡魂倒影浮现,踏水而来。
风起,她的发丝飞扬,眸中幽蓝与血光交织。
“你们要灯?”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压过江浪、压过哀鸣、压过百年沉默,“我给你们。”
“但这一盏——”
“是引魂幡。”
全城地脉轰然一震。
城北文魄灯第五盏“砰”然炸裂,血焰冲天,残油如泪洒落灯座。
守碑童瘫坐碑前,炭笔疯癫疾书,字迹扭曲如哭:
“引魂幡……立了……死人……要上岸了……”
远处钟楼,戌时鼓未落,寅时钟却提前撞响。
一响,惊鸦满城。
再响,井水翻红。
三响之后,沈知远忽觉胸口剧痛,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青石上。
他踉跄扶墙,却被林晚昭疾步扶住。
“你受伤了?”她声音微颤。
他摇头,勉强一笑:“无妨……大局已定。”
她不语,只将他半扶半抱至偏院厢房,安置榻上。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她取出金疮药,指尖轻抚他额角一道旧伤——那是幼年追查父案时留下的刀痕。
忽然,烛影一晃。
她垂眸,目光凝住。
沈知远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竟如被无数铁链缠绕,肩背之上,似有狼形烙印缓缓浮现。
角落阴影里,一阵阴风掠过。
一道模糊女影悄然浮现,白衣如旧时侍婢装束,面容模糊,唯有喉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清晰可见。
她望着沈知远沉睡的脸,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三字: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