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中，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黑暗、与脚下这块浸透了归墟之力的礁石融为一体。在他身上，林风感受到了与黑色贝壳同源，但却深沉、凝练了无数倍的气息——那是精纯的归墟之力，却又带着一丝理智的控制，并非纯粹的疯狂。
林风驾驭梭舟，缓缓靠近，最终在距离黑色礁石十丈之外停下，悬停于幽暗的水面之上。他同样收敛气息，平静地望向那个灰袍人。
“你来了。”灰袍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中性，听不出年纪和情绪，仿佛两块磨石在摩擦，“比预想的要守时，也……更谨慎。”他的目光似乎穿透斗篷，扫了一眼林风来时的方向，显然察觉到了石猛的存在，但并未在意。
“暗潮的邀请，林某不敢怠慢。”林风不卑不亢地回应，“只是不知，阁下以归墟之名，邀林某至此，所为何事？”
灰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在这寂静诡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何必明知故问？你身上带着‘秩序’的臭味，却又与那些顽固的星衍宗余孽有所不同。你在寻找星衍仙府，不是吗？”
林风心中微动，对方果然能感知到秩序火种，并且对星衍宗极为了解。
“是又如何？莫非暗潮愿意拱手相告？”
“拱手相告？呵呵……”灰袍人笑声更冷，“仙府踪迹，乃无价之秘。不过，归墟广纳百川，对于有能力、有‘价值’的存在，从不吝啬赏赐。”
他话锋一转，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林风，你在中州皇城，坏了我主大事。按律，当受蚀魂之苦，永世沉沦。但我主惜才，欣赏你以‘秩序’手段行‘变革’之实的魄力。归墟吞噬一切，亦包容一切。旧的秩序终将腐朽，唯有融入永恒的混沌，方能获得新生。”
“你是来当说客的？”林风挑眉。
“是给你一个选择。”灰袍人语气带着诱惑，“放弃那微不足道的秩序火种，拥抱归墟的混沌之力。你将获得远比现在强大的力量，星衍仙府的位置，乃至仙府内的传承，都可以作为你投诚的礼物。届时，西海，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将在新的秩序（混沌）下颤斗。这，不比你在底层散修中小打小闹，更有意义吗？”
林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听起来很诱人。但林某有个问题。”
“讲。”
“若归墟真如你所言，包容一切，为何又要处心积虑地毁灭潜龙渊封印，释放墟鲲之念，毁灭皇城？这似乎与‘包容’二字，相去甚远。”
灰袍人沉默了一下，语气转冷：“毁灭，即是创造的开端。旧的顽垢不除，如何建立新的秩序？皇城腐朽，人族羸弱，正是需要归墟之力洗礼之时。林风，你着相了。”
“或许吧。”林风淡淡道，“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林某的道，在于建立，而非毁灭；在于秩序，而非混沌。阁下的好意，心领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灰袍人周身那凝练的归墟之力开始涌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幽暗的水面泛起不祥的涟漪。
“看来，谈判破裂了。”灰袍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既然如此，你身上的秩序火种，还有你那套碍眼的‘国企’理论，就由我亲手收回，献给我主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瞬间凝聚、膨胀，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色激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朝着林风汹涌扑来！
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扭曲、哀鸣，连光线都被吞噬！
面对这蕴含精纯归墟之力的一击，林风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早已暗中运转《周天星辰镇魔诀》，体内金丹轰鸣，寂灭道基震动，星辰之力与秩序道韵交织。
他并未硬接，而是身形一晃，脚下梭舟灵巧地向侧后方滑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星辉，耀！”
霎时间，早已通过“微尘阵眼”布设在此地的简易“周天星辰阵”被引动！虽然只是简化版，威力不足正版万一，但在此刻，却起到了关键作用。
只见环绕这片水域的三十六处礁石上，同时亮起一点微弱的、却坚定不移的星辰光辉！这些光辉彼此勾连，形成一张稀疏却坚韧的星光网络，虽然无法完全阻挡那黑色激流，却极大地迟滞、削弱了其速度和威力！
黑色激流撞入星辉之网，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星光不断泯灭，但激流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趁此机会，林风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星辉绽放，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精准地点向黑色激流的核心！
“星陨指！”
轰！
星光与黑暗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剧烈湮灭。混乱的灵力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开来，吹得林风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幽暗水面掀起巨浪。
灰袍人轻“咦”一声，似乎对林风能如此迅速地引动阵法并做出有效反击感到些许意外。
“有点意思。看来星衍宗的传承，你得了不少。但，仅此而已吗？”
他身形不动，另一只手再次抬起，这一次，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向着脚下的幽暗水面虚虚一按。
“咕噜噜……”
原本就幽暗的水面，瞬间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并且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原始的混乱意志从水底苏醒，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毁灭欲望。
哗啦！
数条由漆黑海水凝聚而成、布满诡异吸盘的巨大触手，猛地破水而出，从四面八方朝着林风缠绕、拍击而来！这些触手不仅力量恐怖，更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寻常修士看上一眼都可能心神失守。
同时，灰袍人自身也动了。他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下一刻，直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