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以他堂堂帝君的修为,竟然也没查找到那株青莲的下落。
这更是侧面认证了系统所推衍天机的准确性。
他必须要见到那株青莲出世,看看系统所言,到底是真还是假!
“既然寻不到,那便等。”
陆沉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落雪,一步踏出,身影已自桥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平安城西街一处待售的庭院门前。
庭院清幽,古树参天,虽处凡尘,却自有一股隔绝喧嚣的静谧。
他未曾显露仙家手段,只以凡俗金银,轻易买下了这处院落。
他必须留下。
不仅要确认那弱智系统推演的天机是真是假,更要找到那株青莲。
那株青莲于开天辟地之前而生,蕴含灭世与新生的无上造化,若能得其认可,炼化为己用,对他而言,无疑是弥补自身法宝短板、应对未来莫测变量的绝佳助力。
论战力神通,他陆沉自认不弱于仙界任何一人,甚至犹有过之。
但仙界争斗,有时拼的不仅仅是神通,更是底蕴,是法宝!
中天大帝有周天星斗图,天帝有天道玉碟,他呢?虽有神兵利戟,却终究差了那些伴随天地初开便存在的先天之物一筹。
这,便是他潜在的弱点。
思绪落定,陆沉便在平安城这处小院住了下来。
是夜,雪愈发大了。
庭院中,一株老梅虬枝盘结,红蕊顶着白雪,傲然绽放。
陆沉未用法力驱散风寒,只披了一件寻常的白狐裘,坐于梅树下的石凳上。
石桌上,摆放着一副黑白玉质的棋盘,棋子温润,在雪光与偶尔从云层缝隙漏下的清冷月辉中,泛着莹莹微光。
他执黑子,信手落于棋盘之上。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与天地脉络相合的奇特韵律。
雪花簌簌落下,片片落花纷飞。
而陆沉一身白衣狐裘,银发垂落,独坐其间,眸光淡漠地落在棋盘之上,仿佛在与自己博弈,又似在推演着天地棋局。
此情此景,不似在人间,更似画卷中的仙神独坐,遗世独立。
————
而与此同时,平安城五百里外。
大周境内,修仙名门,青云宗。
宗门坐落于连绵群山之中,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月华下流淌着清辉。
今夜月明星稀,宗门内一切井然有序,巡逻弟子步履沉稳,演武场上尚有克苦之辈在月光下锤炼术法。
然而,宗门议事大殿内,气氛却无比凝重。
主位之上,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青云宗掌门,面沉如水。
下方,数码宗门长老位列两旁,个个眉头紧锁。
而在客位,一位身着仙界制式仙甲、神色倨傲的仙使,正不耐烦地敲着座椅扶手。
“仙使,非是我青云宗抗命不尊!”掌门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宗扎根此地已逾三千载,门下弟子、依附百姓数以千万计!岂是仙界一纸毫无缘由的谕令,说迁就迁的?”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至少也要告诉我等缘由!为何要迁?迁往何处?大劫将至?是何大劫?仙界总要给我等一个明白!”
但那仙使却是冷哼一声,眼皮都未抬:“天机不可泄露!尔等只需遵从天命即可!限期三月,若还不迁,后果自负!”
“后果?什么后果?!”另一位长老怒极反笑,“我青云宗虽处人界,但也非泥捏的!门中亦有不少前辈飞升仙界,位列仙班!仙界如此行事,岂不令人心寒!”
“难道仙界做事真就蛮横到了如此地步?”
而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嗡!
一道无形却尖锐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刺破了夜空的宁静!
这琴音初听似在极远之处,却又瞬间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大殿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包括那倨傲的仙使,都骇然抬头。
只见殿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从清朗的月夜,化为一片诡异的血红!那轮姣洁的明月,竟在众人眼前,一点点被浸染,化作了令人心悸的——血月!
“怎么回事?!”
“天象为何骤变?!”
惊疑不定间,那琴音再次响起,不再尖锐,反而变得低沉、肃杀,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金戈铁马踏碎山河!
琴音源头,似乎来自远处那座最高的孤绝山峰。
众人运极目力望去,只见那孤峰之巅,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玄色帝袍,其上绣着日月星辰,仿佛承载着诸天权柄。
他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一张古琴。
银白长发如瀑垂落,侧脸线条冷硬,竟与此刻安居于平安城小院的陆沉,长得一模一样!
他神情淡漠,指尖在琴弦上拂过。
每一次拨动,都引得天地共鸣,血色更浓!
天地都仿佛陷入了血色景象!
青云宗掌门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整个宗门所在的山脉地气,正在这琴音下剧烈震颤、哀鸣!护宗大阵的光芒明灭不定,竟有崩溃之兆!
“阁下是何人?为何犯我青云宗?!”
掌门鼓足法力,声音如同滚雷传向孤峰。
那抚琴之人却并未理会,只是那淡漠的琴音忽的一顿。
他缓缓抬眉,瞥了一眼脚下这片绵延的山脉与繁华的宗门。
这一眼,看到了宗门勤奋苦修的弟子。
看到了正欲同小师妹告白的大师兄。
看到了古潭悠闲钓鱼的古稀长老,这一眼,看到了太多太多……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抚琴之人微微一叹,似是在惋惜,轻声道:“可惜,就要消失了。”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