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笔贿赂的来历,大概率便是那抚琴之人。”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从容。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若本帝君没有猜错,本应是双管齐下。”
“先由这被收买的仙使,以仙界之名,行逼迫威胁之举,将迁移之令与所谓的大劫恐慌,迅速传遍整个大周修行界,制造混乱与怨怼。”
“而后,再由他亲自出手,假冒本帝君之名,以雷霆万钧之势,复灭抗命不尊的青云宗!”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此,方能将‘违逆帝君,招致灭门’的恐惧,如同瘟疫般,深深植入大周乃至整个人界修行势力的心中!”
“恐慌蔓延,人人自危,迁移之事,自然再无阻力。”
“同时,也能将屠戮下界宗门,挑起飞升势力对天庭不满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本帝君头上!”
听到这里,姜知衍已然明悟,背后不禁沁出一层冷汗。
此计若成,当真是一石二鸟,毒辣至极!
既能借帝君之名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又能极大程度地败坏帝君清誉,离间帝君与下界乃至仙界飞升势力的关系!
“可是……”姜知衍秀眉紧蹙,发现了其中的矛盾,“那仙使为何也死了?元姑娘为何又被刻意留下?”
“这岂不是……画蛇添足,自相矛盾?”
这也正是她与元闻歌最大的困惑。
陆沉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察人性的讥诮。
“所以,本帝君才说,他与这青云宗……有仇。”
他缓缓放下茶盏,眸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一夜孤峰之上,抚琴之人眼底深藏的疯狂。
“那一晚,他失控了!”
“按照原本缜密的计划,他根本不该亲自现身,更不该留下任何幸存者!”
“这无疑是最大的败笔,最大的破绽!”
“而能让他如此失态,宁可打乱全盘计划,放弃更完美的嫁祸,也要迫不及待地亲自出手,以最直接的方式将青云宗从世间抹去,甚至不惜连那收买的棋子也一并灭口……”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元闻歌那茫然又带着一丝恐惧的脸上。
“唯一的理由,便是情绪!”
“是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融入骨血,无法化解的……刻骨仇恨!”
“是仇火焚心,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唯有亲眼见证仇敌的毁灭,亲耳聆听仇敌的哀嚎,亲手将仇敌的一切碾作齑粉……方能稍解其恨之万一!”
陆沉直起身,负手望向庭院上空那方湛蓝的天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却更显深沉。
“情绪,便是他此番布局中,最大的破绽。”
“也是他……留给本帝君,最大的线索!”
“他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