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递过来一张路线图。
“这是今天的测试路线。全程三十公里,要翻越三座山头,穿越两条河谷。我们在五个点位预设了数据採集器,您每到一个点位,需要发送定位和现场图像。”
王卫国看著地图,点点头。
“你们在哪儿”
秦岳指著地图上一个標註“指挥点”的位置。
“我们在这儿,用车载基站接收信號。您每隔一小时和我们通一次话,匯报情况。”
王卫国收起地图。
“开始吧。”
他转身,走进山林。
秦岳站在车旁,看著那个身影消失在林子里,手心全是汗。
周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队长在山里,比咱们在平地上都稳。”
秦岳点点头,钻进车里,盯著屏幕。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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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王卫国。
王卫国走得不快。
积雪很厚,有的地方没过膝盖。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著胸前的设备。
屏幕上的信號强度一直稳定在满格。
耳机里偶尔传来轻微的沙沙声,那是秦岳在指挥点发送的测试信號。
走了大约五公里,他开始爬山。
山势陡峭,积雪
他抓著树枝往上攀,胸口贴著山石,设备在衣服和岩石之间摩擦。
耳机里忽然传来秦岳的声音。
“队长,能听见吗”
王卫国按下通话键。
“听见。信號稳定。”
“图像能传吗”
王卫国翻起屏幕,对准前方的山脊,按下拍摄键。
几秒钟后,秦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图像收到!清晰度很好!队长,您继续!”
王卫国收起屏幕,继续向上。
翻过第一座山头时,他看了一下时间。
一小时二十分。
比预计慢了二十分钟——积雪太深,走不快。
但设备一直稳定。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头坐下,掏出压缩乾粮,啃了两口。耳机里传来秦岳的呼叫。
“队长,您已到达一號点位。请发送定位和周边环境图像。”
王卫国照做。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前进。
下午三点,他进入河谷地带。
河谷里的风很大,捲起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两岸是陡峭的崖壁,河谷中间是冰冻的溪流。
王卫国踩著冰面往前走。
脚下的冰发出咔咔的声响,有些地方能看见
他放慢脚步,贴著崖壁走。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杂音。
信號波动。
他停下,看著屏幕。
信號强度从满格掉到两格,又弹回去,又掉下来。
“秦岳,我进入河谷,信號出现波动。”他按下通话键。
秦岳的声音断断续续。
“队长我们在可能是崖壁遮挡请继续”
王卫国没动。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十秒。
信號慢慢稳定下来。
他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他到达最后一个点位。
那是河谷尽头的一座山头,海拔八百米,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
王卫国爬上山顶,累得浑身是汗。
他站在山顶,望向四周。
远处,国境线的山脊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更远处,可以看见边防部队雷达站的天线,在夕阳下泛著微光。
他按下拍摄键。
图像传回指挥点。
几秒钟后,秦岳的声音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队长!全程信號稳定!图像全部收到!您成功了!”
王卫国站在山顶,看著那台小小的设备。
屏幕上的信號强度,依旧满格。
从早上九点到傍晚五点,八个小时,三十公里复杂山地,全程信號稳定。
那些老师傅们没日没夜赶出来的电路,那些秦岳带著技术员一遍遍调试的模块,那些从江永星笔记里抠出来的原理,此刻都凝聚在这台一点五公斤的设备里。
他按下通话键。
“秦岳,记录数据。准备返程。”
“是!”
天黑下来时,王卫国回到出发点。
吉普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著。
秦岳第一个衝过来,眼眶都红了。
“队长!全程数据我都记下来了!信號稳定性百分之九十八!图像传输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定位精度平均八米!比设计要求高出百分之三十!”
王卫国摘下设备,递给他。
“辛苦了。”
秦岳接过设备,手还在抖。
“队长,这玩意儿真成了”
王卫国看著他,笑了笑。
“成了。”
秦岳抱著设备,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这时候,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
车灯刺破黑暗,越来越近。
车子停下,陈祁峰从后座下来。
王卫国走过去,敬礼。
“首长。”
陈祁峰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然后他转向秦岳。
“东西呢”
秦岳把“蜂鸟一號”递过去。
陈祁峰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
“测试结果”
秦岳深吸一口气,把数据匯报了一遍。
陈祁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秘密生產五十套。优先配发给『雪狐』和『磨刀石』。”
秦岳愣住了。
“首长,这”
陈祁峰看著他。
“怎么,有困难”
秦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