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断把远处广场上欢快的歌舞声带进他的耳朵。他的心情也十分舒爽,这种轻松愉悦的感觉,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
在他孤寂的人生中,几乎没有过被陪伴的概念。尤其是还一个美丽的女性,并不惧怕他,也无所要求,只是单纯地陪在他身边,度过一个愉快夜晚。这种感觉如此愉快美妙,令他禁不住想要向往更多。
等等,不能再贪心了。
沙威心底深处的那丝恐慌开始抬头,渐渐化为大声质疑,响彻他的脑海。
一个豆蔻年华的漂亮女子,身家富裕,教养良好,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众多追求者。比如那个叫马库斯的傻【哗——】,沙威厌恶地想着。她有什么理由会对自己这样年过四十,穷困潦倒的低阶公职人员怀有好感呢?
没错,今晚宴会上她亲切大方风趣体贴,但那是她善良的人品和教养,也是对自己拯救她于危难的回报。这股由激情驱动的好意,又能维持多久?当更年轻英俊,更优秀富有的追求者出现时,他沙威拿什么与之相比?
高大魁梧的警官越想越丧气,肩膀逐渐塌了下来。他没来由地回想起昨天晚上,人们七手八脚地帮助他,把情绪崩溃、意识模糊的艾潘妮从他身上掰开的时候,那女孩凄厉的哭喊。
“把警官还给我!把我的警官还给我!!!”
他承认那一瞬间,某种柔软又刚硬的东西重重锤着他的胸膛,让他几乎不敢直视女孩的脸。
算了,趁幻梦没有破碎,把今晚这美好的记忆收藏在心底吧。
沙威抬头仰望,星空灿烂,仿佛一粒粒最清澈的钻石布满苍穹,明亮而坚定地照耀着大地。他不禁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紧握双手向上天祷告。
主啊,感谢您赐我如此美妙的一夜,我铭感在心,不会怀抱妄想贪念。请您保佑,我希望——
忽然,远处传来打架的声音,沙威中断了祈祷,抽出警棍朝着那方向冲去。
5月温柔清爽的晚风徐徐吹拂,从村舍窗边带走姑娘的美梦,在石板路上把尚未完成的祈愿带向夜空。
我希望,
能再见到那个人的笑容。
1820年的五旬节,真的非常美妙。艾潘妮和沙威不约而同地都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