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幽州城外的兵营大校场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桌椅。
天刚蒙蒙亮。
衣衫浆洗地发白的读书人齐景明早早地抵达了幽州城外的讨逆军兵营外。
兵营外有讨逆军的骑兵在巡逻,还有无数披坚执锐的军士宛如标枪一般矗立,戒备森严。
齐景明是大乾德州人氏,世代都是庄稼人。
可他的父亲觉得当庄稼人没有出息,得学一门手艺。
所以在他十多岁的时候。
他父亲就将他送到了县里,请了一个木匠跟着学木匠手艺。
木匠师傅的孩子与齐景明的年龄差不多大,两人的关系很好。
这孩子早早地就被送到了私塾中去识文断字进行启蒙。
木匠也想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以后去衙门里谋一份差事,而不是当木匠。
这去衙门里当差,目不识丁可不行。
至少得识文断字,得写的一手漂亮的好文章。
要是有朝一日被贵人赏识举荐,当朝廷的正式官员也不是不可能。
那到时候就光宗耀祖了。
木匠送自己的孩子去私塾读书,这让齐景明也跟着沾光。
他跟着这小伙伴也学会了识文断字。
他比木匠的儿子更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更加克苦。
可惜。
大干底层的读书人出路很少。
一切都是靠着举荐。
底层读书人要么去那些权贵家里当幕僚,当帐房先生。管事等等。
要么去衙门去当最底层抄写的书吏。
权贵几乎拢断了各个阶层的官员名额。
齐景明虽然学习克苦,不想当木匠,也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可惜朝廷没有给他这样人机会。
以至于他现在三十多岁了,还在蹉跎岁月,一边给人当木匠,一边寻求机会。
这一次听闻曹风的节度府要招募天下人才为讨逆军效力。
齐景明凑了一些盘缠,决定来试一试。
他对讨逆军的印象是很不错的。
当初秦川的讨逆军云州军团路过德州的时候,没有烧杀抢掠,军纪严明。
比起朝廷的禁卫军好太多了。
对于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的齐景明而言。
曹风是不是叛军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他要是再不闯一闯,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木匠。
“这位军爷。”
“我是德州齐景明。”
“我是来参加今日的考试的。”
齐景明走到了入口处,主动出示了前几日考功总署发给的通关证。
考功总署已经在前几日进行了第一轮的筛选。
最主要的目的是将那些滥芋充数,目不识丁的人给淘汰掉。
他们讨逆军这一次招募的是地方官员,所以最基本的条件是能识文断字。
要是公文都看不懂,奏报都不会写。
那会眈误事儿的。
所以识文断字是硬性条件。
齐景明这一方面没有问题,通过了考校。
所以他得到了进入第二轮考试的通关证。
守卫在入口处的是讨逆军亲卫军团的一名千户。
这千户在随营学校学习深造过,自然也认的字。
他细细地核验了一番齐景明手里的通关证,点了点头。
“进去吧。”
“考场就是大校场中。”
“多谢军爷。”
齐景明收起了自己的通关证明,道谢后,这才迈步进入兵营。
兵营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同样戒备森严。
齐景明抵达了校场的入口处,这里又遭遇到了守卫的盘查核验身份。
“劳烦将你随身携带的这些东西都放在此处,由我们看管。”
“待你们考完后,再到此处领取。”
一名讨逆军的军士将齐景明携带的笔墨纸砚全部都收了起来。
“我没有笔墨纸砚,如何考试?”
齐景明看到军士收了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当即有些发懵。
“此次考试由我们考功总署发放笔墨纸砚等物,你无须担心。”
齐景明听到这话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节度府如此的阔气。
竟然为他们这些人准备了笔墨纸砚。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需要花银子去额外准备这些东西了。
以至于他现在身上几乎没有盘缠了,变得囊中羞涩。
齐景明拿着自己的号牌,在校场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校场周围旌旗猎猎,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军士。
这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考试,让齐景明既紧张,又觉得新鲜。
他不知道这一次节度府要考什么。
他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自己能被选中。
要是真的能被选中,那他齐景明就能为官,光耀门楣了。
与齐景明一样。
这一次参加曹风他们考校的人很多。
他们的来源也五花八门。
既有各个州府富家子弟,也有一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寒门子弟。
甚至还有几名楚国的人和周国的人也跑来参加考试。
大干以前想要当官儿,那都是靠着各地官员的举荐。
没有门路,没有关系的底层读书人,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这一次曹风打开了底层读书人上升的信道。
所以吸引了不少人。
只不过限于时间关系。
这一次参加曹风他们大考的大多数都是周围一些府县的人。
更远地方的人,这一次大考则是赶不上了。
他们大多数都是一些底层人士。
以前要么在衙门当文书,要么给人当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