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带着茧子的粗粝触感,让他辗转难眠。
第二天夜里,时言换上便装,悄悄溜出陆府。
租界的夜色比陆府鲜活得多。黄包车夫在街角打盹,卖馄饨的挑子冒着热气,醉醺醺的水手搂着歌女踉跄而过。
时言深吸一口带着油烟味的空气,加快脚步向报馆走去。
“小沈来啦!”老赵在报馆门口跺着脚抽烟,五十来岁的老记者,脸上褶子里都夹着风霜,“正好,刚接到电话,虹口区出了乱子,咱们赶紧去!”
时言还来不及问详情,就被拽上了一辆破旧的福特车。老赵一脚油门,车子像受惊的骡子般蹿了出去。
“什么案子?”时言抓紧车门,胃里翻江倒海。
“枪战!死了三个,伤了一堆。”老赵兴奋得唾沫横飞,“听说有帮派火拼,也有说是军火交易黑吃黑。”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警戒线外。现场已经围满了人,巡捕房的探照灯将一栋西式公寓照得如同白昼。
时言跟着老赵挤进人群,浓重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
“《子夜快报》的!让一让!”
时言掏出记者证跟着老赵挤进人群,却在看清中央那人时浑身一僵。
陆砚舟一身墨色军装,正弯腰查看地上的尸体。他似乎察觉到视线,忽然抬头,与时言四目相对。
时言:“……”
于是,陆砚舟朝他这边走了几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说过,我们很快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