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希尔家族的事，洛熔忽然问她：“你有没有考虑过，另一半的基因核可能和程闻安有关？”
夏思瞬愣了一下。
洛熔观察着她的表情："他长得和梁照黎很像。”她显然不愿意把事情往这个方向去想：“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如果不是巧合呢？”
虽然她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当她回想起商凌的反应时，她心里凉了半截。她意识到，之前她考虑到“前面是悬崖”退缩时所在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她定了定神。
她认真笃定地道：“又怎么样呢？如果真的和程闻安有关，我也不会要回来。程闻安就是程闻安。"<3
程闻安就是程闻安。
她见到程闻安的时候，无法在他身上看到标记过的ip，这已经充分表明：他是拥有独立人格的人。
就算那另一半的基因核真的在程闻安那里，他依然不是梁照黎，而是程闻安。
再说，如果从程闻安那里“还回来”的话，他说不定会死。她又不是那种古早时代的虐文霸总人设，非要挖心挖肾的。洛熔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你对你的朋友真的很好。”她反问：“你认为你还不是我的朋友？”
“我是吗？"他开着玩笑问。
她没有犹豫地道：“你是。”
洛熔脸上保持着的随和笑意消失了，他没想到他能得到那么笃定确定的答案。
这些天来，他在追索真相的过程中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临睡前会强迫自己清醒一阵子，让自己的大脑不再思考那些他所见到的残酷事实。
处于极端情绪状态去睡觉，精神会出问题。他以为她会恨他，恨屋及乌地恨，如果不是，那么至少也应该冷漠地对待他。
但她没有。
洛熔有些恍惚，他无所适从地站起身来，回避了刚才那个话题：“我先，在你家到处走走，可以吗？”
洛熔决定去挑事。<3
他实在无法忍受了。
洛熔找到程闻安，单独和他聊。
“另一半的基因核和你有关吗？”
他想他可能确实受了不小的刺激，火力全开得自己都有点害怕。程闻安应该是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了，饶是如此，他的脸色还是有些难堪：“我会还回去的。”
洛熔嗤笑了一声：“果然。你还没告诉她吗？”程闻安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我会告诉她的。”洛熔脑子里现在充斥着越来越疯狂的情绪。纵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他，此刻也不免过于促狭而歹毒。<1他知道程闻安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但这不妨碍他厌恶程闻安，厌恶程闻安到此刻依然瞒着夏思瞬。
他甚至不能明白，明明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比当事人还要崩溃。
可能就是因为，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不用了，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他那双平时温顺甜蜜的琥珀色眼睛里渗着凉意。却在片刻之后收回这种刻薄，像是彻底没招了一样，平淡地补充道：“她说不用还，程闻安就是程闻安。”洛熔离开后，程闻安找到夏思瞬。
她想了想，她其实也有事想对他说。
程闻安站在门口，离她远远的，他似乎就打算保持这个距离和她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没什么倚靠地悬垂着。
“说话要这么远吗？你过来。“她提醒道。他的胸口起伏有了一些明显的迹象，迈开步子的时候，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但走出第一步后，他的走路姿态却完全变了，他快步向她走过来，急切、按捺不住自己，他的手握紧了。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没关系。”
程闻安在她面前停下来。
不必多说什么，一切都清楚明白。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又有些泛红，血色从脖子爬上脸颊，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手臂僵硬地贴近身侧，免得触碰到她。“对不起。”
“我说了没关系，重要的是查出十七年前做这件事的人是谁。“她向他伸出手。
就像之前那几次一样，她认为握手能传递她的真心。但程闻安就像没看到一样，他抬起手的时候在轻微地发抖，却绕过了她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掌心按在她的肩上时，他的眼睛闭上了，可能放弃了什么努力。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像被推了一把，整个人倒在她的身上，双臂抱住了她。
她连忙扶住了他。
他的呼吸灼热又混乱，他的身体在颤抖，后背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轻微地起伏。但他始终没有收紧双臂，只是松松地靠着她，像是没有力气了靠着她休息一会儿。
这几天，那个秘密让程闻安觉得他的身体里长了一颗肿瘤，慢慢的，它越来越大，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
他却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她的回应。
本来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
程闻安的迟疑让他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他看到她伸出手的时候，那种本能似的冲动驱使他去触碰她。
渴望，饥饿，爆炸，生理性的吸引让他的每一寸移动都需要对抗巨大的阻力。<2〕
可他是小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