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无比。
他手中紧握着的青莲剑,“当啷”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坠落于地。
陈默的双手如同痉挛一般,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颅,似乎想要阻止那股从头部传来的剧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凄厉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嚎,这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的哀嚎。
在这惨嚎声中,陈默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的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玄奘见状,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想要扶住陈默。然而,当他的手触及到陈默的身体时,却不禁大吃一惊——
陈默的身体竟然滚烫如火炭,仿佛体内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焰;但与此同时,他又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陈默的身体里传来,就像是被千年寒冰所包裹一般。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气息在陈默的体内疯狂地冲突、冲撞着,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两半。玄奘心中骇然,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道长!”玄奘、孙悟空和陈抟三人齐声惊呼,他们的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满脸都是惊恐和担忧。
不再是阴森恐怖的鬼哭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翻滚着污浊血浪的猩红大海。粘稠的血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不断翻涌着白骨和扭曲的残肢。
他(陈默)低头,惊骇地发现自己身披破烂染血的锦斓袈裟,身体虚弱不堪,正是某一世轮回中,即将走到生命终点的金蝉子!
而在他(金蝉子)对面,踏着污浊血浪走来的,赫然是另一个“陈默”!只是这个“陈默”双眼一片死寂的灰白,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毒与毁灭气息,嘴角挂着残忍而冰冷的笑意。他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柄寒光四射的青莲剑!
“不…不是我…”金蝉子(陈默意识)在心中疯狂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灰白的“自己”一步步逼近。他感到一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疯狂尖叫、挣扎、诅咒。
“孽障!你九世修行,渡不得众生,解不得苦难,空耗佛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灰衣陈默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金蝉子的神魂,“不如归寂,以你之血,祭我太初大道!”
话音未落,灰衣陈默的身影骤然模糊,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下一瞬,冰冷的剑锋已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金蝉子(陈默意识)的胸膛!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血肉和灵魂被强行撕裂、攫取的恐怖声响。
“噗嗤——”
滚烫的、带着微弱金光的佛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灰衣陈默那张冰冷扭曲的脸。金蝉子(陈默意识)清晰地感受到心脏被刺穿的剧痛,感受到生命连同苦苦修持的佛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顺着剑身被那灰白的自己吞噬、吸收!力量在飞速流逝,意识在沉沦,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席卷而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宿命!你的慈悲,你的佛性,不过是滋养我的资粮!”灰衣陈默狂笑着,灰白的眼瞳中闪烁着吞噬一切的贪婪与快意,“每一次轮回,每一次死亡,你的怨,你的恨,你的不甘,都在壮大我!金蝉子,你斩落的‘执念’,便是今日的太初之主!你我本是一体,何须抗拒?融入我,见证这腐朽三界在混沌中重生!这才是真正的解脱!真正的极乐!”
狂笑与低语如同魔咒,伴随着心脏被攫取的恐怖感觉,疯狂冲击着陈默仅存的意识防线。前世积累的怨毒、绝望、被背叛的痛楚如同火山般在灵魂深处爆发。
杀意,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从被剑刺穿的“伤口”处疯狂滋生、蔓延,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眼前玄奘那悲悯的面容,此刻在扭曲的血色视野中,竟与那灰衣的、吞噬自己的“陈默”缓缓重叠!
“杀…杀了你…毁掉这痛苦的根源!”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在陈默识海最深处咆哮,那是被引爆的、属于金蝉子九世累积的绝望之音。
现实世界,鬼哭林。
玄奘正全力催动所剩无几的佛力,试图以九环锡杖的佛光稳住陈默体内狂暴冲突的两股力量。陈抟道长面色凝重,指间捻着数根银针,寻找着下针封脉的关键穴位。孙悟空则如临大敌,金箍棒横在身前,火眼金睛死死锁定陈默,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异变。
突然!
原本在玄奘怀中剧烈痉挛、意识似乎沉沦在无边苦海中的陈默,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中,再无平日的清冷与理智,只剩下翻腾的血海和凝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杀意!一股混杂着青莲剑气锋锐和九世怨毒戾气的恐怖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小心!”孙悟空反应最快,厉喝出声,金箍棒下意识地就要格挡。
然而还是慢了半步。
“呃!”玄奘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被这股狂暴的煞气狠狠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枯死的巨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他手中的九环锡杖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泥泞中,杖首的金环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几乎在玄奘被震飞的同时,那柄跌落在地的青莲剑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召唤,发出一声凄厉尖锐、仿佛要撕裂魂魄的剑鸣,“铮”地一声自动飞起,稳稳落入陈默手中!剑身青光暴涨,然而那光芒之中,却缠绕着无数扭动挣扎的、令人心悸的血色丝线,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