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土墙圈出了大片空地,里面竟能同时容纳三十多匹高头大马,还堆放着成捆的马草,显然是为大型商队准备的。
客栈的主体建筑,竟是仿着后世燕京的四合院的格局建造而成,青砖灰瓦,在这黄沙之地显得格外突兀,却也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派。
最令人惊奇的是,客栈院落中央,竟有三口泉眼,正汩汩地冒出清冽的泉水,水汽氤氲,在干燥的沙漠空气中带来一丝难得的湿润。
泉水旁还种着几棵耐旱的胡杨,更添了几分生气。
陈儒走了一下午,虽说修为深厚,但在这等恶劣环境中赶路,也觉心神略有损耗。
他信步踏入客栈大门,准备在此歇脚,顺便打探一下黄龙士的线索。
然而,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微微皱眉。
大堂里灯火通明,却不见掌柜的身影。只有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店小二,四仰八叉地趴在一张靠门口的方桌上,睡得正沉。
他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脸上还带着一种似笑非笑、极其猥琐的笑容,喉咙里不时发出含糊的呓语。
“来来来,换个姿势,一二三四。”
很显然,他梦见正做着什么与女子羞羞的事。
陈儒见那店小二睡得正沉,不欲打扰,便想自己走到院中泉眼处,先掬一捧水解解渴。
他脚步轻盈,几乎未发出声响。
然而,就在他弯腰准备取水时,那趴在桌上的店小二却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儒面前,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喝道:“喂!那穷酸书生!干什么呢?!想偷水喝是不是?!”
陈儒走在沙漠许久,那身青衫也确实有些旧。
陈儒直起身,面色平静地解释道:“小二哥误会了,我只是见你睡得香甜,不想惊扰,便想自己取些水喝。”
“不想惊扰?”店小二嗤笑一声,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儒脸上,“说得倒好听!这沙漠里水比金子还贵!想喝水?行啊,给钱!一个铜板一瓢!”
陈儒闻言,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摸去,可这一摸,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
他这才想起,自己一路追杀黄龙士,行色匆匆,身上竟连半枚铜钱都没有剩下。
看到陈儒掏不出钱来,店小二更是气焰嚣张,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穷酸!没钱还想白喝老子的水?看你穿的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吃白食的!滚滚滚!别脏了老子的地方!”
陈儒被骂得连连后退。
就在店小二骂得起劲,陈儒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如同洪钟般响亮的女声从客栈内堂炸响:
“秦武卒!你个杀千刀的泼才!又在这儿对客官耍横是不是?!老娘给你的脸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如同小山般从内堂挪了出来。
只见此人身高一丈,虎背熊腰,腰围怕是比寻常水缸还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正是这龙门客栈的老板娘!
她这一声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那名叫秦武卒的店小二顿时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一缩脖子,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嗫嚅着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