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代表看着恩斯特惊恐而真诚的眼睛,听着恩斯特的举报信息,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拍了拍恩斯特的肩膀:“科赫同志,你做得对!非常对!在这里等着,哪里也别去!”
说完,他转身就冲向连部,抓起那部直通营部的野战电话。消息被迅速而隐秘地层层上报。很快,这至关重要的情报就摆在了正为整军工作焦头烂额的奥托·克朗茨和约翰·施密特的面前。
月色被浓云屏蔽。旧货运编组站废弃的月台上,黑影幢幢。施特劳斯看着手表,指针一点点接近零点。他身边聚集了大约十数名内核分子。
“人都到齐了吗?”戈尔茨低声问,双眼不断地向四周打量着。
“再等等,奥托的人还没……”施特劳斯的话音未落。
突然,几道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从四面八方射来,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克朗茨通过喇叭扩音的、冰冷的声音:
“施特劳斯!戈尔茨!布劳恩!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刹那间,编组站周围响起了密集的拉枪栓声。阴影里,不知道有多少支枪口对准了他们。
施特劳斯脸色惨白,他猛地掏出手枪,还想做困兽之斗。“跟他们拼了!”施特劳斯嘶吼着。
但回应施特劳斯的是周围部下惊恐的眼神。施特劳斯回首看去,原本应该“恰好”让开路口的第7连士兵,此刻正端着明晃晃的剌刀,从各个隐蔽点出现,彻底封死了他们的所有去路。他们被出卖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叛乱,在萌芽阶段就被无情地粉碎。参与密谋的内核成员被一网打尽。
军事法庭的审判简单而迅速。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在最后陈述时,施特劳斯上尉死死盯着作为证人出庭的埃里希·贝格曼,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因极度的怨恨而颤斗:
“贝格曼!你这个叛徒!你身上流着容克的血,却去舔那些贱民的靴子!你背叛了你的出身!背叛了你的阶级!你会下地狱的!”
法庭上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贝格曼身上。
贝格曼穿着笔挺的灰色人民军制服,肩章上没有了昔日的贵族纹饰,只有简单的职能标识。贝格曼迎着施特劳斯怨毒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表情异常平静。贝格曼的声音清淅而稳定,回荡在肃穆的法庭里:
“不,施特劳斯。你说错了。我背叛的,是那个视士兵如草芥、用人民的鲜血浇灌权贵花园的旧世界。而我效忠的,是正在为面包、和平与尊严而战的德意志人民。我终于找到了值得我奉献忠诚的对象,这无关血脉,只关乎良知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