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西克特一行人,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馀下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韦格纳回到办公桌后,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安置这群刚刚表示效忠的前帝国军官。
“都是打仗的一把好手啊,”
韦格纳喃喃自语,
“古德里安对装甲战的痴迷,曼施坦因的战略头脑,隆美尔的战术灵性,还有西克特的组织能力……但他们脑子里那套旧东西,得用重新锻造才行。”
韦格纳清楚地意识到,仅仅让军官们们在学院里学习理论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有一个合适的实践环境,既能发挥他们的军事才华,又能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继续观察和改造他们的思想。
更重要的是,他们脑海中那些刚刚萌芽的、关于未来战争形态的构想——闪电般的突击、诸兵种合成、战役级策划——也需要一个试验场。
正当韦格纳凝神思考时,秘书诺依曼轻轻敲门进来,将一份电报放在了他的桌上。
“主席,台尔曼同志从布达佩斯发来的急电。
“主席同志,匈牙利局势初步稳定,但外部压力未减,内部集成仍需时日。我军顾问团工作卓有成效,然长期远离本土,官兵思归,且需系统学习国内新近军事思想与条例。恳请考虑轮换事宜。台尔曼。”
韦格纳的目光在“轮换”二字上停留了片刻,一个清淅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脸上露出了壑然开朗的神情。
“匈牙利……对,就是匈牙利!”
韦格纳停下脚步,眼中闪铄着决策已定的光芒,
“那里既有低强度的对抗,又有军队建设的须求,还有复杂的政治环境……正是检验他们成色、磨练他们意志、同时将他们与旧环境彻底剥离的最佳试炼场!”
韦格纳对诺依曼说:
“紧急通知克朗茨同志、施密特同志,以及总参谋部的贝格曼同志,一小时后召开军事委员会特别会议。”
一小时后,在人民委员会那间戒备森严的作战会议室里,韦格纳向与会的内核军事领导人阐述了他的构想。
“……同志们,情况就是这样,”
韦格纳总结道,
“西克特等人表达了对新政府的效忠意愿,军官们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台尔曼在匈牙利已经打开了局面,但他和他带去的骨干同志需要轮换休整,并学习吸收国内新的建设和作战思想。
我认为,可以将这两件事结合起来。组建一个新的军事顾问团,以西克特为团长,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等为主要成员,派往布达佩斯,接替台尔曼的工作。”
总司令克朗茨首先表态:
“我原则上同意。西克特的组织能力和那几个年轻人的军事天赋,窝在学院里太浪费了。匈牙利前线虽然目前平静,但压力仍在,正好让他们去历练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才实学。
而且,也能让台尔曼和他那些小伙子们喘口气,同志们都是好样的,该回来补充些新东西了。”
总参谋长贝格曼从专业角度补充道:
“这是一个观察他们提出的新战术理论在非理想环境下适应性的好机会。匈牙利的地形和敌军构成,与我们在西欧可能面临的情况有所不同。”
这时,施密特缓缓开口:
“主席同志,克朗茨同志,我同意这个安排具有战略意义。但是,”
施密特话锋一转,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西克特等人目前的‘效忠’,更多是创建在理性认知和个人魅力折服的基础上,其旧有的阶级立场和思想烙印绝非一次谈话就能清除。将他们派往国外,尤其是匈牙利那样一个情况复杂、各方势力交织的环境,政治风险不容忽视。”
“我强烈建议,并且必须作为一项硬性规定——这个顾问团必须配备一支坚强、可靠的政治工作队伍,由经验丰富的政工干部领导。
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保障我志愿军的政治安全,防止任何可能的动摇或失控,更重要的,是要在实战环境中,继续对西克特等人进行深入、系统的思想改造。
要利用一切机会,将他们的个人才华、职业荣誉感,与共和国的命运、与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特别是与韦格纳同志您所指引的路线紧密结合起来。
最终目的,是要将他们的政治立场,真正统一到您的旗帜之下,而不仅仅是对一个‘强大德国’的抽象认同。”
韦格纳认真地听着,缓缓点头:
“施密特同志考虑得很周全。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生命线,对于他们尤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选派最得力的政工干部随行,确保党的领导,确保思想改造的持续性。这件事,由你亲自把关。”
韦格纳环视众人,最终拍板:
“没有反对意见的话,决议就通过把。
总参谋部尽快拟定顾问团组建和轮换的具体方案,施密特同志负责政工人员的选派和政治指导方针的制定。通知台尔曼,准备交接,柏林需要他回来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西克特一行人回到军事学院时,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眉宇间带着一种壑然开朗的振奋。
然而,这种变化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格外刺眼。
就在他们走进图书馆,准备借阅一些关于匈牙利地理和军事态势的资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阅览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