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细节,只说是在与官船周旋时落海。他直觉认为,真相会带来更多麻烦。
族人们闻讯赶来,小小的石厝里挤满了人。有真心哀悼的,也有探听虚实的,更有担心自己投资的。林大福的堂兄林大贵直接问道:“海生,这批货怎么样了?你爹可是借了不少钱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海生身上。
“货保住了大半,”林海生平静地回答,“船需要大修,但还能用。欠大家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上。”
“你?你一个十七岁的娃娃,拿什么还?”林大贵嗤笑道。
林海生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从今天起,就是林家的当家人。我爹的债,我来还;我爹的生意,我来接手。有不信的,现在就可以立字据,我林海生就是卖身为奴,也会把帐还清!”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海风穿过石厝缝隙的呜咽声。
林母走上前,站在儿子身边:“海生是林家的长子,他说的话,就是我的话。”
族人们交换着眼神,最终没人再提出异议。海石叔带头说道:“我跟了福哥十几年,今后也会跟着海生。这孩子今天的表现,大家都听到了,有胆识,有担当,不比福哥差!”
众人陆续散去后,林海生独自一人来到屋后的山坡,那里有一座空坟——是林大福生前为自己选的墓地,面向大海,可以望见船只往来的航道。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窒息。
林海生跪在坟前,抓了一把土,任由细沙从指缝间流下。
“爹,你安心走吧。娘和妹妹,我会照顾好。林家的船,会继续出海。”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我不会让你的血白流。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官兵,那些官老爷,再也不能随意决定我们的生死。”
远处的海平面上,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黑夜降临,但点点渔火依然在黑暗中闪铄,顽强如海边人的生命。
林海生站起身,望向漆黑的海面。十七岁的少年一夜之间长大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中有悲伤,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象是大海的叹息,又象是未来的召唤。
明天,他将面对没有父亲的世界。明天,他将真正接过林家的重担。
但此刻,他只是在父亲的空坟前,静静地站着,像海边那些历经风霜的礁石,沉默而坚韧。
海的那边,是未知的危险,也是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