猊图腾的劝降信,依旧静静躺在猩红的地毯上。王审知枯坐御座,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殿外的天色,从灰蒙到昏暗,最后彻底被浓墨般的夜色吞噬。
宫灯的光芒在殿内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将他脸上的挣扎与绝望切割得支离破碎。
长子王延翰手臂裹着渗血的麻布,脸色苍白地侍立一旁,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惊惶。内侍监王忠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殿门口焦躁地踱步,不时望向宫外沉沉的夜色,又惶恐地瞥一眼御座上死寂的身影。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碾过。
殿角滴漏的“嗒…嗒…”声,在这死寂中清晰得如同丧钟。
一日之期,将尽。
遥远的东海深处,星月无光。庞大的吴军舰队正劈开墨色的浪涛,朝着福州的方向全速前进。
旗舰如同漂浮的巨城,桅杆高耸,巨大的狻猊战旗在强劲的海风中猎猎狂舞,如同咆哮的巨兽。
甲板上,徐忠按剑而立,目光如炬,穿透沉沉夜幕,仿佛已能望见福州海岸线的轮廓。
他身后,无数战舰沉默地跟随,如同跟随头狼的兽群,带着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
“禀大帅!距福州马尾港,还有一日半航程!” 桅盘上的了望兵嘶声禀报,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有些模糊。
徐忠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没有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