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言,辱你清名……”徐天仍耿耿于怀。
朱清珞嫣然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洒脱:“些许流言,何足道哉?臣妾是不是善妒之人,大王难道不知?
只要大王信我,敬我,怜我,这瑶光殿永远是大王最安稳的归宿,臣妾便心满意足。
至于外人如何说,臣妾不在乎。而且,正因有此流言,大王更应光明正大地举行选秀,一来可彰显大王纳谏如流的胸怀,二来,岂不正好破了这谣言?让天下人都看看,吴王妃心胸开阔,母仪天下,绝非妒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狡黠:“再者,选秀之事,主动权终究在大王手中。选谁,不选谁,选多少,何时宠幸,是否给予高位……这一切,难道不还是大王说了算?
届时,大王正好可借此观察各家反应,甄别其用心,或许……还能从中寻得分化、制衡乃至削弱他们的契机呢?”
这一番话,层层递进,有理有据,既顾全了大局,又体贴了徐天的情绪,更隐隐点出了未来操作的可能方向。
徐天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忽然发现,她早已不是那个在寿州初嫁时充满恐惧与迷茫的梁室公主,而是在他身边,被这乱世和权力漩涡淬炼成了一位真正有智慧、有魄力、能与他并肩而立的王妃和贤内助。
他心中的怒火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他伸手,将朱清珞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丝,嗅着那熟悉的淡淡馨香。
“清珞……委屈你了。”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朱清珞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摇了摇头:“能替大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也是臣妾的荣幸。”
良久,徐天叹了口气:“罢了,就依你所言。选秀之事,准了。”
朱清珞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大王英明。”
“不过,”徐天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冷厉,“这选秀,不能由着他们的心思来。孤要你亲自来主持。”
朱清珞微微一愣,抬头看他。
徐天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才是孤的王后,是这后宫之主。谁人能入宫,理应由你把第一道关。
李肆精明能干,让他协助你,一应琐事、核查之事,交由他去做。
张谏管辖礼部,按制操办即可,但最终决断,在你。
你要替孤,也替你自己,选出真正安分守己、能让你省心的。至于那些野心勃勃、门第过高的……初选之时,便可斟酌了。”
这便是将极大的权柄交给了朱清珞。
既是对她的信任,也是让她亲自去扑灭那些针对她的流言,更是向所有门阀宣告:王妃的地位,无可动摇。
朱清珞心中暖流涌动,郑重应道:“臣妾遵旨。必不负大王所托。”
选秀之事既定,徐天心中那根关于门阀威胁的弦却被彻底拨动了。
安抚一时可以,但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终究是中央集权的巨大障碍。
今日他们想通过后宫影响朝政,明日就可能通过姻亲、门生故吏网络,把控地方,侵蚀税赋,甚至威胁王权。
第二日,徐天回到承晖堂,首先便下达了王命:着内侍监知枢密事李肆,协同礼部,辅佐王妃主持选秀事宜,一切依制而行。
旨意传出,朝野上下那些鼓噪已久的势力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弹冠相庆,开始更加积极地运作起来。
广陵城内,一时间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价格都悄然上涨了几分。
而承晖堂内,徐天却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立于那幅巨大的舆图之前。
眼前是辽阔的疆域,心中却是如何化解内部隐忧的难题。
削弱门阀,古来有之。
汉武帝的推恩令,唐太宗的修订《氏族志》,武则天的酷吏政治与科举扩招……手段各异,目的相同。
但如今他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天下未定,强敌环伺,对这些地头蛇还需倚重,不能行太过酷烈之举。
该如何下手?从何处入手?
科举?如今规模尚小,难以撼动门阀垄断官位的根基。
清查田亩户籍?已在做,但阻力巨大,需要时间。
军事威慑?总不能无缘无故派兵把他们都抄了。
徐天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他负手踱步,眉头紧锁,种种方案在脑中闪过,又都被逐一否定。这些门阀如同百年老藤,缠绕在权力的巨树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越想越觉得棘手,一种无形的窒闷感萦绕心头。
自从绑定“寰宇星图”以来,他多以之查询军工技术、地理信息、特定人物能力乃至短期战略推演,却很少将其用于这种长期的、结构性的政治制度设计上。
一方面是其消耗精神力量巨大,另一方面,或许在他潜意识里,更信赖自身的判断和这个时代谋士的智慧。
但此刻,面对这个困扰了无数雄主的历史性难题,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渴求,渴求一种超越时代的、更系统、更高效的视角。
终于,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那深邃无垠的识海深处。
“寰宇星图。”他在心中默念。
如同星辰点亮夜空,浩瀚的信息流无声无息地在他意识中展开。那冰冷而宏大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查询:中央集权制度下,有效遏制、削弱传统门阀世族势力的系统性策略方案。要求:需符合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