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勖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手中长剑重重劈向马鞍:“废物!给朕冲!冲破盾墙,赏百金!”
残存的唐军骑兵咬牙加速,试图绕过拒马与箭雨,可吴军的“三叠阵”早已严阵以待。
李莽手持长槊,立于步兵阵前,见骑兵逼近,高声喝道:“盾墙落!长矛刺!”
前排重甲步兵齐齐将长盾扎入地面,盾墙如铜铸般稳固;中排士兵的长矛从盾缝中探出,形成一片密集的矛林。
冲在最前的唐军骑兵收势不及,马蹄撞在拒马之上,骑士直接被甩向矛林——长矛瞬间贯穿其胸膛,鲜血顺着矛尖滴落,在盾墙上溅出点点猩红。
后续骑兵见状,只能纷纷勒马,可身后的冲锋势头未减,人马拥挤在拒马前,成了弩兵的活靶子。
“步兵上前!拆拒马!”李存勖见骑兵受阻,当即下令。
一万五千名唐军步兵手持斧盾,呐喊着冲向阵前,试图破坏拒马屏障。可吴军重甲步兵早已做好准备,李莽挥槊指向步兵:“稳步推进!盾挡斧砍,矛刺胸腹!”
唐军步兵挥斧劈向吴军盾牌,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不等他们再次挥斧,吴军的长矛已从盾侧探出,精准刺入其小腹——唐军步兵大多身着皮甲,根本抵挡不住重甲步兵的长矛穿刺,片刻间便倒下一片。
即便有少数唐军士兵砍断了拒马的木杆,也很快被后排的吴军士兵用备用拒马补上,始终无法打开缺口。
就在此时,杜仲率领的重骑兵突然从右翼杀出。
他们并未直接冲阵,而是沿着唐军步兵的侧翼游走,长槊时不时挑向落单的步兵——一名唐军步兵刚砍断半截拒马,便被重骑兵的长槊刺穿后心,尸体被挑飞出去。
唐军步兵见状,不得不分兵防备侧翼,进攻势头顿时减弱。
更让唐军头疼的是吴军的轻骑兵。
百余骑轻甲士兵手持短弩,在唐军阵后与侧翼来回穿梭,见有士兵落单便一箭射去,射完后策马狂奔,唐军骑兵想追却被杜仲的重骑兵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中。
午后时分,轻骑兵甚至摸到了唐军的小股粮草补给队,抢走了两车干粮与水囊,虽数量不多,却让唐军士兵的士气更添几分焦虑。
“陛下!再这么冲下去不是办法!我军骑兵已折损近三千,步兵伤亡也快两千了,吴军却只伤亡几百人!”周德威策马来到李存勖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他们的重甲太硬,远程太猛,还能轮流休息,我们耗不过啊!”
李存勖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吴军阵中的望楼——那里插着徐天的帅旗,帅旗下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
他咬着牙道:“耗不过?朕的‘鸦儿军’何时怕过耗?传令下去,让后队骑兵换上备用马,随朕亲自冲阵!直取徐天中军,只要斩了他,吴军必溃!”
周德威急道:“陛下不可!吴军中军周围必定布有重兵,您若亲赴险地,万一有失……”
“住口!”李存勖厉声打断,“朕今日若退,日后如何统一天下?你若不敢随朕冲,便留在阵后!”说罢,他拔出长剑,调转马头,朝着中军方向高喝:“儿郎们!随朕杀向徐天中军!擒贼先擒王!”
部分忠于李存勖的骑兵当即响应,跟着他冲向吴军中军。
可没等他们靠近,王神机早已调整了炮车方向——十几枚石弹朝着李存勖的亲卫骑兵砸去,两名亲卫瞬间被砸翻,鲜血溅到了李存勖的金甲上。
与此同时,弩兵的箭雨也集中向这股骑兵射来,备用马虽体力尚可,却也架不住密集的箭矢,纷纷中箭倒地。
李存勖挥剑劈飞几支弩箭,可身边的骑兵却越来越少,眼看离吴军中军还有半里地,却已被箭雨逼得寸步难行。周德威见状,急忙率领亲卫冲上前,将李存勖护在中间:“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吴军的重骑兵过来了!”
李存勖转头望去,只见杜仲率领的重骑兵正朝着自己这边奔来,长槊如林,气势汹汹。他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身陷重围,只能咬牙道:“撤!今日暂且饶过徐天!”
申时末刻,唐军的收兵锣声终于响起。
疲惫不堪的唐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拖着兵器后撤,不少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吴军并未追击,只是在阵前保持警戒,看着唐军缓缓退回大营。
徐天站在望楼上,看着唐军撤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身旁的张文递上一杯茶水:“大王,今日一战,我军伤亡不足八百,却斩杀唐军五千余人,其中骑兵占了三成。王尚书的炮车虽损耗了三辆,却砸毁了唐军不少盾牌;李将军的重甲步兵仅轻伤百余人,阵型始终未乱;杜将军的骑兵成功牵制了敌军侧翼,段将军在后方也袭扰了唐军的两支小补给队,缴获了不少干粮。”
徐天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不错,‘钝刀磨敌’的效果比预想中还好。传令下去,各营今日加餐,杀十头猪分下去,让士兵们好好休息。王神机,你让工匠连夜检修炮车,再准备二十辆备用弩车;李莽,明日步兵轮换时间缩短为两刻钟,让士兵们多休息;杜仲,你的骑兵夜间派些哨探,盯着唐军大营,防止他们夜袭。”
“臣等遵令!”众将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吴军营中炊烟袅袅,肉香弥漫。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谈论着今日的战斗:“你看到没?我那柄长矛,一下就刺穿了唐军的皮甲,他连叫都没叫出来!”“还是弩车厉害,那巨弩一下子穿了三个人,太解气了!”“明日接着打,看那些唐贼还敢不敢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