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吴疆土,至死方休!请天使回禀陛下,臣韩匡嗣,愿为陛下手中利刃,扫平一切不臣!”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孙宦官闻言,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尖声道:“韩县子忠勇可嘉,咱家定将话带到。陛下闻之,必然欣慰。”
李莽见气氛热烈,大手一挥,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厅堂:“好了!封赏已毕,皆是陛下隆恩!诸位这两日便都留在幽州,不必急着返回各州属地了!本督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一来为天使接风洗尘,二来,更是为我燕云诸位功臣,庆功贺喜!我等不醉不归!”
“谨遵总兵官令!”众人齐声应和,脸上都露出了轻松与期待的笑容。
连日征战、神经紧绷,此刻功成名就,正是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庆祝来释放压力,凝聚情谊。
是夜,幽州总兵官府邸,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府内最大的宴会厅——原本卢龙节度使用来宴请各部酋长、展示威仪的“威远堂”内,盛大的庆功宴如期举行。
大堂之内,数十盏巨大的牛油烛灯与悬挂的琉璃宫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地面铺着来自西域的华丽地毯,四周墙壁上悬挂着象征武勋的弓刀剑戟以及新近绘制的燕云山川地图。
一排排黑漆檀木案几分列两旁,上面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整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用巨大铜鼎盛放的炖煮得烂熟的獐子肉、来自渤海的海鱼脍、幽州本地特色的鹿脯、野鸡,还有各种时令蔬果、精巧点心。
酒更是管够,既有北地烈性的烧刀子,也有从江南漕运而来的醇厚黄酒,更有宫中赏赐下来的御酿佳品,酒香与肉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大厅,令人未饮先醉。
李莽作为主人,自然居于主位。天使孙宦官作为皇帝代表,坐于左上首尊位。其下,石守信、张彦泽、王景、韩匡嗣四位新晋勋爵依次而坐,再往下则是总兵府的其他重要将领、幕僚,济济一堂,人头攒动,怕不有近百人。
宴会伊始,李莽首先举杯起身,他手中捧着的是一只硕大的银质酒樽,朗声道:“这第一杯酒,敬我大吴皇帝陛下!天威浩荡,运筹帷幄,方有今日北疆之大捷,我等之功勋!愿陛下龙体康健,愿我大吴国运昌隆,一统天下!”
“敬陛下!愿大吴国运昌隆,一统天下!”所有人齐刷刷站起,高举手中酒杯,无论是精致的玉杯还是粗犷的海碗,皆向着南方汴梁方向遥敬,随后仰头一饮而尽!气氛瞬间被点燃。
“这第二杯酒,”李莽再次满上,目光扫过在场诸将,“敬所有在此次北疆之战中,浴血奋战、马革裹尸的忠勇将士!他们的英灵,护佑着我大吴的山河!他们的功绩,永载史册!”
提到逝去的同袍,热闹的气氛稍稍一凝,众人的神色都变得庄重肃穆起来,默默地将第二杯酒洒在地上少许,以祭英魂,随后饮尽。
“这第三杯酒!”李莽的声音再次高昂起来,“敬在座的诸位!敬石伯爷蓟州血战,稳如泰山!敬张伯爷、王伯爷守土拓疆,功勋卓着!敬韩县子奇袭漠北,扬我国威!也敬所有在座的弟兄,齐心协力,共克艰难!今日,我等不负皇恩,得封爵赏,乃人生快事!当浮一大白!干了!”
“干了!”
“总兵官说得对!干了!”
群情激昂,所有人都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纷纷举杯痛饮。
三杯过后,宴会才算是正式进入了高潮。
丝竹管弦之声适时响起,一队精心挑选的乐工在堂下角落奏起了激昂的《破阵乐》,后来又转为欢快的《倾杯乐》。
幽州本地最好的舞姬鱼贯而入,身着彩衣,随着鼓点翩翩起舞,长袖翻飞,婀娜多姿,为这充满阳刚之气的将军宴会增添了几分柔美色彩。
将领们开始互相敬酒,气氛热烈而融洽。石守信虽然性子沉稳,但几杯烈酒下肚,脸上也泛起了红光,与身旁的同僚回忆着蓟州守城时的惊险时刻。
张彦泽最为豪放,他直接拎着一坛烧刀子,挨桌与人拼酒,声若洪钟,笑话不断,引得阵阵哄堂大笑。王景则稍显内敛,但也与相熟的将领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而众人敬酒的焦点,无疑还是韩匡嗣。
他那传奇般的经历,以及皇帝特殊的恩赏,都让他成为了今晚最耀眼的人物之一。
不断有人上前向他敬酒,道一声“韩县子英雄了得”,韩匡嗣也是来者不拒,虽然他酒量并非最好,但此刻心怀激荡,又有亲兵在一旁适当帮衬,倒也支撑得住。
他不断地重复着:“皆是陛下英明,将士用命,匡嗣不敢居功……”态度谦逊,更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李莽看着堂下其乐融融、欢声雷动的场面,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作为燕云总兵官,他深知,这场庆功宴不仅仅是为了庆祝胜利和封赏,更是为了凝聚麾下这些骄兵悍将的人心,巩固大吴在新收复的燕云之地的统治。
看到石守信、张彦泽、王景这些实力派将领能够和睦相处,看到韩匡嗣这样的新锐能够融入其中,他对于稳定北疆局势的信心更足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酣畅。
有人开始划拳行令,有人击箸而歌,唱起了粗犷的军旅之歌,甚至有人趁着酒意,在堂中空地比起摔跤角力,引来阵阵喝彩叫好之声。
这是一群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胜利者,在用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宣泄着积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