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嵌入其间留下的齿痕早已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爸爸妈妈不时转过头来看自己的眼神,其中带着的意味包含了许许多多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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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兜兜早早便被赶上了床--卧室门外是爸爸妈妈哇哇啦啦的吵闹声、还有电视和广播发出的巨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其中的内容。
兜兜的睡眠质量总是很好,也能轻易地入眠:可今天,他翻来复去却总也不能睡着--
因为那颗他昨天捡回来、放在鱼缸里养的脑袋又开始说话了。
“你的父亲母亲--他们要杀了你。”收音机里的声调忽高忽低,带着遥遥的距离感。象是电台的干扰音有了规律;“而且-而且-而且已经要动手了。”
“他们-他们!明白明白明白吗--”
兜兜从床上翻起、由鱼缸里捞起头颅、用两个手掌各自撑住头颅的一端,捧在怀里。缸里浑浊的液体把他睡衣弄得湿漉漉的:
“你真的好罗嗦。妈妈她也不喜欢你。”
头颅的眸子密密地眨动着,收音机里传来更急促的声音: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真的-真--”
嘎嘎嘎嘎嘎
兜兜的双手向内、向里按压。鎏金发丝之间有了缝隙、骨片穿破头皮向外翻起;稠黄发亮的蜂蜜与浓白奶水由破口溢出,流过他十指的缝隙;那些弹珠似的、角膜混浊的眸子逐渐被挤出眼框,随后在闷闷的爆响里、和头骨碎作一团:
啪叽。
双手终于穿过阻隔、合于一处--
爆响过后:这天坠之物,便仅剩湿软的残馀、被隔着报纸的月光镀上苍白的表面。
兜兜随手柄这摊碎屑扔在地上,又抬起脚尖、在烂糊间扫了扫:
“喔没脑子,难怪听不进我说话。”
头颅更象个硕大的空心糖球、内里除去甜腻体液之外,并没有豆腐似的脑组织。
并没有声音回应他:随着头颅的毁坏、收音机也彻底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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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卧室的门慢慢地推开,一簇昏黄的微光流泻而出。
“睡了吗?儿子。”
爸爸敲了敲门板,随后才打开了兜兜卧室的顶灯;他站在那儿,身形有些佝偻--兜兜从未在他脸上,见到有如现在这样温柔的笑容:甚至带着伤感与爱意。
妈妈也侧过身、把自己的身体一角挤进房间。她用掌缘抹着眼角,口袋里鼓鼓囊囊地突出:
“宝贝啊?妈妈前面给你做了夜宵,现在吃点吧。”
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兜兜脚下里新出现的小小尸骸--那头颅的残馀物。
兜兜又在身上抹了抹、把脑袋黏糊的体液擦干,用脚把那摊烂唧唧的玩意扫进床底:
“好呀。”
他关掉卧室里的灯,走进客厅:
兜兜看见了爸爸手里抓着的东西--在桃木的枪身上,是两根并排的、反射着灯光的铮亮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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