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素白的衣襟上,依旧未染半点猩红。只有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额角渗出又被寒气冻结的细微汗珠,昭示着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搏杀并非表面那般轻松。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三人,如同看着三件废弃的物品。她走到那个双臂尽废、瘫在墙根痛苦呻吟的利爪首领面前,俯下身。
“谁派你们来的?”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利爪首领口中不断涌出血沫,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上官燕舞眼神微冷,伸出两根春葱般的玉指,看似随意地点在利爪首领胸前两处穴位上。
“呃——!”利爪首领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体内疯狂穿刺!剧痛瞬间超越了他双臂的伤势!
“说。”上官燕舞的声音依旧冰冷。
“是……是花魁……杜……杜莺歌……”利爪首领在非人的痛苦折磨下,终于崩溃,断断续续地嘶喊道,“她……她和‘九尾’……联手……要……要活的……清浦镇……东西……”
“东西?”上官燕舞的手指微微加力。
“呃啊!”利爪首领再次发出惨嚎,“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只说要活的……带到……带到清浦镇……交……交给‘红莲’……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上官燕舞收回了手指。利爪首领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微弱的呻吟。
清浦镇!红莲!又是红莲!
黄天越靠坐在冰冷的神龛下,听着这残酷的供词,心头的寒意比这破庙的穿堂风更甚!欧阳晓晓和杜莺歌果然联手了!她们的目标,不仅是活捉自己,更是为了师父那件遗物!而最终,要将他交给那个神秘而恐怖的“红莲”!梁卉的警告,如同丧钟在耳边轰鸣!
上官燕舞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垂死的杀手。她走到篝火旁,用脚踢起几块燃烧的木头,准确地落在三个杀手身上。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体,发出噼啪的声响和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她走到黄天越面前,冰冷的眸子落在他苍白失血的脸上:“能动?”
黄天越咬着牙,强撑着神龛底座,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条剧痛的左腿,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如同风中的残烛。他看了一眼那吞噬着杀手尸体的火焰,又看向上官燕舞那张冰雪般的脸,点了点头。
“走。”上官燕舞没有多余的话,再次抓住他的手臂,架着他,步履沉稳却迅疾地冲出这弥漫着血腥与焦臭的破庙,重新投入外面更加狂暴的风雪之中。
风雪呼号,天地一片混沌的惨白。黑松林的轮廓在狂舞的雪沫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黄天越被上官燕舞半架半拖着,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次落脚,左腿都传来钻心的剧痛,冰冷的雪水灌入破烂的靴子,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他的脚趾。意识在剧痛、寒冷和极度的疲惫中沉浮,只有身边那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才不至于倒下。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些,天色也由浓墨般的漆黑转为一种压抑的铅灰。前方黑松林的边缘在望。穿过这片林子,就是梁卉所说的官道岔口。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黑松林的瞬间——
“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银铃摇曳、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粘稠感的娇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前方的密林阴影中传来!
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雪原和呼啸的风声间隙中,却异常清晰!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贴着耳膜滑过!
黄天越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这笑声……他太熟悉了!是杜莺歌!
上官燕舞的脚步瞬间停住!架着黄天越的手臂猛地收紧!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射向笑声传来的方向!周身三尺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冻结!
“哎呀呀……上官姐姐,好狠的心呢……”杜莺歌那娇媚得能滴出蜜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嗔怪,从阴影中飘出,“奴家那三个不成器的手下,虽说笨了点,可也是花了好些心血调教的呢……就这么一把火烧了,真是可惜呀……”
随着声音,一个曼妙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缓缓从一棵粗大古松的阴影后踱步而出。
依旧是那身轻薄如雾的桃红色丝绸睡袍,在狂风暴雪中显得如此单薄而诡异。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被风吹拂着贴在胜雪的肌肤上。赤足踏在厚厚的积雪中,竟似毫无所觉,纤细的脚踝上,那枚小巧的金铃在风雪中发出细微的“叮铃”脆响。她手里托着一支细长的、似乎是白玉雕成的烟枪,袅袅的青烟从精致的烟锅里升起,在她艳丽无双的脸庞周围缭绕,带来一阵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甜腻异香。
正是“花魁”杜莺歌!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先是扫过上官燕舞那冰雪般沉静的容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怨毒。随即,目光便落在了被上官燕舞架着、狼狈不堪的黄天越身上。她的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精美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小哥,我们又见面了呢。”杜莺歌红唇微启,声音又软又糯,“这冰天雪地的,跑得多辛苦呀?不如……跟姐姐回‘温柔窟’?姐姐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把该交的东西,都交出来……”她的话语充满了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