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暗红!这暗红之中,没有任何属于“上官燕舞”的情感波动,没有痛苦,没有迷茫,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一种洞悉万物却又漠视一切的、纯粹的非人意志!如同深渊本身睁开了眼眸,凝视着这个污浊的世界。
她的身体,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初生者适应躯壳般的滞涩感,从冰冷的岩石上……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暗红色的流光在她皮肤下极其缓慢地流淌,如同熔岩在冷却的岩层下奔涌。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纯粹暗红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扫过溶洞内的一切:溶解的污迹、濒死的杜莺歌、倒毙的灰衣人、散落的“葬锋”、燃烧的火把、惊恐后退的黑衣人……如同扫视着微不足道的尘埃。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溶洞入口那被炸开的巨大豁口处。那里,夜风裹挟着山巅传来的、更加浓郁清晰的草木甜腥气,持续不断地涌入。
暗红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向上拉扯了一下。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确认猎物方位的……本能牵动。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意念波动,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精准地锁定了那气息的源头——孤绝山崖之巅!
“嗬……”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砂砾摩擦的吐息,从她喉咙深处溢出,带着非人的漠然。
新生的毒髓之躯,已然苏醒。毁灭的意志,正循着那同源的召唤,缓缓抬头,望向宿命的祭坛。
孤绝山崖之巅。
月华如银,冰冷地倾泻在欧阳晓晓月白的衣袂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水银。山风呼啸,卷动她的长发,却无法撼动她身影分毫,遗世独立,如同月宫降临的仙子,又似深渊凝视人间的魔主。
她掌中那截暗红色的碧血藤,此刻已化作了天地间的唯一光源!藤蔓内部,那粘稠如活物的血色光晕奔流激荡到了极致,如同沸腾的熔岩,散发出灼目的暗红金芒!藤蔓表皮变得近乎完全透明,清晰地映照出内部那如同液态太阳般璀璨、却又蕴含着焚灭万物伟力的核心!
惊人的高温从藤蔓上散发出来,扭曲了周围冰冷的空气。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混合着最原始生命渴望与致命甜腥血气的草木清气,如同喷发的火山熔流,从藤蔓中奔涌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带着淡淡暗红辉光的“气柱”,撕裂凛冽的山风,精准无比地灌向山下断崖溶洞的方向!
这已非滋养,而是最直接的、最霸道的能量灌注与意志引导!
欧阳晓晓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着溶洞内发生的一切:毒髓内蕴,暗瞳睁开,非人之躯坐起,以及那道冰冷意念锁定山巅的瞬间。
当看到那双纯粹暗红的眼眸睁开,锁定自己的刹那,欧阳晓晓那完美无瑕的唇角,终于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却又冰冷彻骨的弧度。那是一种棋手看到最关键棋子终于落定、并精准指向最终目标的……绝对掌控的愉悦。
“毒髓…归位…” 她红唇轻启,声音空灵缥缈,每一个字却如同法则的宣告,清晰地穿透呼啸的风声,“意志…已成…”
她的目光,穿透空间,投向药王谷的方向。寒潭小筑内,黄天越心口那点微弱到极致、在假死关中被强行锁住的紫芒火星,在她眼中清晰无比。那火星明灭不定,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与溶洞中那新生的毒髓核心,产生着跨越生死的、越来越清晰的共鸣!
“焚心寂火…毒髓引魂…” 欧阳晓晓指尖轻轻拂过碧血藤滚烫灼人的表皮,感受着藤蔓内部因呼应毒髓彻底归位而达到巅峰的狂暴力量,“灰烬余温…方为…融魂之引…”
她掌中的碧血藤,搏动的韵律骤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峰!藤蔓内部,那液态太阳般的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穿幽冥、牵引魂魄的无形力量,混合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毁灭本源,从藤蔓中轰然爆发!
“碧血为引…魂兮…归来!”
随着这如同神谕般的冰冷低吟,欧阳晓晓双手虚托碧血藤,缓缓高举过头顶!月华之下,那截藤蔓如同燃烧的暗红火炬,散发出令星辰失色的光芒!
一道更加凝练、更加庞大、带着清晰暗红轨迹的磅礴气柱,如同贯通天地的桥梁,轰然从山巅爆发,带着无可抗拒的意志,撕裂长空,更加狂暴、更加精准地轰向山下断崖溶洞!
这气柱的目标,并非溶洞本身,而是洞中那刚刚苏醒、眉心镶嵌暗红晶点的毒髓之躯!是强制性的牵引!是融魂仪式的……最终启动!
寒潭小筑。
千年寒玉髓冰冷的触感贴在黄天越心口,丝丝缕缕的极寒之气渗透皮肤,如同无形的锁链,死死缠绕住那点微弱的紫芒火星,将其固定在将熄未熄的状态。数枚细如牛毛的冰魄银针,闪烁着幽蓝寒光,精准地刺入他心脉周围的要穴,构筑成一道坚冰般的屏障,强行锁住那假死龟息之境。
梁卉额角冷汗涔涔,双手稳定得可怕,每一次落针都凝聚着她毕生的修为与专注。她不敢有丝毫大意,这假死关凶险万分,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生机彻底断绝。
药童在一旁屏息凝神,捧着药囊,随时准备递上梁卉所需的任何物品。小筑内只剩下银针刺穴的细微声响和梁卉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梁卉落下最后一枚冰魄银针,堪堪稳住黄天越体内那脆弱平衡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恐怖悸动,如同九天之外传来的毁灭神音,猛地穿透了寒潭小筑的屋顶,狠狠撞入梁卉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