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虚弱沙哑,“她…救了燕舞。” 这不仅仅是报恩,更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杜莺歌知晓柳青紫痕与他心口紫焰的联系,这份洞悉本身,就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可能的风险。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梁卉重重点头:“我明白!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药…药都丢在遗迹里了!这冰天雪地,去哪里找能吊命的药?杜姑娘心脉寒气侵蚀,需要至阳大补之药强行护住心脉,再徐徐拔除寒毒。上官姑娘需要生肌续脉、补气养血的药。你和柳青也需要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方子…” 她越说声音越低,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空有绝世医术,却无药可用,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这是医者最大的悲哀。
寒风卷过,吹起地上的雪沫,带来刺骨的寒意。黄天越脱下身上早已破烂不堪、仅能蔽体的外衫,小心翼翼地盖在上官燕舞身上,又用积雪稍稍压住边缘,试图抵挡一些寒风。他环顾四周,巨大的焦坑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四周是断裂倾倒的雪松残骸,再远处,是白茫茫一片死寂的雪原。除了风声,再无半点活物的气息。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悄然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呛咳,从黄天越怀中响起。
上官燕舞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翠绿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黯淡而迷茫,如同蒙尘的翡翠。她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苍白、布满裂痕、写满担忧的脸庞。
“…天…越…”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干裂的唇瓣渗出血丝。
“我在!” 黄天越立刻俯身靠近,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别说话…省点力气…你没事了…没事了…” 他笨拙地用手背去擦拭她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她。
上官燕舞的目光艰难地转动,扫过周围焦黑的战场,断裂的树木,最后落在黄天越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上。昏迷前的记忆碎片汹涌回潮:失控的紫金风暴,毁灭的光束,不顾一切扑过去的自己,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燕舞不——!”…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自身的伤痛,而是因为看到他此刻虚弱破碎的模样。
“你…你的伤…” 她试图抬起手去触碰他心口的位置,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只抬起一点点便无力地垂下。
“皮外伤…不碍事。” 黄天越立刻抓住她冰冷的手,紧紧握在自己同样冰冷的手掌中,试图传递一点暖意,尽管他自己也冷得发抖。他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试图安抚她,“你看…我们都活着…都活着就好…”
上官燕舞看着他强撑的笑容,看着他眼中极力隐藏的痛苦和疲惫,心口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泪水无声地涌出,滑过苍白冰冷的脸颊。她知道,这“皮外伤”背后,是怎样的凶险与代价。
“傻…子…” 她嘴唇微动,吐出两个气音,带着无尽的痛楚和怜惜。
黄天越握紧她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更紧的相握。劫后余生,无需言语,彼此的存在便是最大的慰藉。
“上官姑娘,你感觉如何?心口闷不闷?后背还疼得厉害吗?” 梁卉凑过来,轻声询问,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脉。
上官燕舞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梁卉,落在不远处雪地里的杜莺歌身上,带着询问。
“杜姑娘…”梁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黯然,“寒气入心,危在旦夕。但…我们没药了…”
上官燕舞翠绿的眸子黯淡了一下,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她极其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动了动被黄天越握住的右手手指。
黄天越立刻会意,小心地摊开她的手掌。
她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在黄天越布满裂痕的掌心,缓慢地划动。指尖冰冷,划过的轨迹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黄天越屏住呼吸,凝神感受。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字,更像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指引方向的符号。
“…雪…松…” 上官燕舞用尽力气,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雪松?
黄天越和梁卉同时一愣,目光立刻投向周围那些被爆炸冲击波撕裂、焦黑的巨大雪松残骸。
“上官姑娘,你是说…雪松?”梁卉疑惑地追问,“雪松的松针和树脂,的确有温经散寒、止血生肌之效,但药力微弱,寻常外伤尚可,对于杜姑娘这般侵入心脉的寒毒,还有你如此沉重的伤势,根本是杯水车薪啊…”
上官燕舞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刚才的举动又耗尽了刚刚聚起的一点力气。但她依旧固执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黄天越的掌心,指尖再次划动那个模糊的符号,然后艰难地指向他们身后,那片被爆炸波及稍轻、相对完好的古老雪松林深处。
这一次,她指尖划动的符号,似乎指向一个更具体的位置。
黄天越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幽深的雪松林。寒风穿过密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某种古老的叹息。一些断裂的巨大枝干下,露出被积雪半掩的、虬结如龙的黝黑树根。
他忽然想起了进入遗迹前,杜莺歌曾看似无意地指着这片雪松林说过一句:“…这片老林子…年头久了…树根底下…说不定埋着好东西…”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未曾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