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叶沉浸在线稿的世界里,偶尔抬头,总能看到厨房门口,镜流那挺直的背影和专注的侧影。
她象一尊守护宝藏的石象,忠诚地看守着她的第一次烹饪成果。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提示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唐七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厨房里那个静坐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的猎豹,瞬间弹起!
镜流一个箭步冲到电饭煲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并没有象普通人那样直接去掀盖子,而是先迅速扫了一眼面板——保温灯亮了!
然后,她伸出双手,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回忆唐七叶的叮嘱:“…拔掉电源或者按取消,等一会儿再开盖,不然蒸汽烫死人!”
只见她果断地按下了“取消”键!煮饭灯熄灭。
但她并没有立刻去碰盖子,而是后退半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依旧紧闭的锅盖缝隙,仿佛在警剔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无形剑气。
唐七叶也好奇地走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觉得又好笑又有点感动。
“别紧张,蒸汽不会咬人。”
他笑着安慰道。
“等个三五分钟,让它闷一下,饭会更香。现在可以打开了。”
镜流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拆解精密机关般的谨慎。
指尖轻轻扣住锅盖的提手,停顿,然后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掀开。
“嗤——”
一股浓郁、纯粹、带着谷物特有甜香的白色蒸汽瞬间喷涌而出,弥漫了整个厨房!
镜流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淡红色的眼眸在氤氲的蒸汽中瞬间睁大!
蒸汽散去,内胆中,呈现出一片温润如玉、粒粒饱满、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热气的…白米饭!
成功了!
那米饭看起来蓬松柔软,颗颗分明,水光恰到好处,没有夹生,也没有变成黏糊的粥!
完美符合“一指节”法则的预期!
唐七叶凑近一看,忍不住赞叹。
“哇!可以啊镜流!第一次煮饭就这么成功!这品相,比我煮的好多了!”
他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镜流没有立刻回应。
她依旧保持着掀盖的姿势,目光紧紧地锁在那锅热气腾腾、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白米饭上。
氤氲的蒸汽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却让唐七叶清淅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亮光。
那并非欣喜若狂,更象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规则”的有效(一指节法则),确认了“工具”的可靠(电饭煲),确认了“行动”的成果(完美的米饭)。
她缓缓放下锅盖,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一下那温热的米粒,但在即将碰到时又停住了。
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仿佛在审视一件由自己亲手锻造完成、尚带着馀温的全新“兵器”。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看向唐七叶,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句平静却蕴含着巨大成就感的陈述:
“……此界之‘火候’,吾已初窥门径。今日,可习炒菜。”
中午饭,两个人吃的是镜流煮的大米饭加之之前剩下的小咸菜。
虽然简单,两人却吃得格外香甜。
初次尝试就有如此成绩,唐七叶和镜流对接下来的“做饭生涯”开始期待了起来。
傍晚,闭眼静休唐七叶是被一阵极其规律、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感的“笃笃笃”声唤醒的。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仿佛有人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打击乐演奏。
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循声望去,只见厨房里,镜流正背对着他,站在案板前。
霞光通过窗户,勾勒出她专注而挺拔的背影。
她手中握着的,不是剑,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案板上,躺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圆滚滚的土豆。
只见镜流左手五指张开,稳稳地压住土豆,指关节微微弓起,形成一个完美的支撑和防护角度——这姿势,唐七叶莫名觉得眼熟,象极了某种剑法中的起手式!
紧接着,镜流的右手动了!
那菜刀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
“笃!笃!笃!笃!笃!”
刀刃落下,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每一刀落下都精准无比,力道均匀,间距分毫不差!那声音不再是零散的敲击,而是一气呵成的、疾风骤雨般的连击!
她下刀的角度、手腕的抖动、手臂的推送,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感和爆发力,仿佛不是在切菜,而是在演练一套精妙绝伦的刀法!
唐七叶看得目定口呆,屏住了呼吸。
他悄悄挪到侧面,想看看那土豆的下场。
只见那圆滚滚的土豆,在镜流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下,如同被无形的剑气瞬间分解!
一层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土豆片被整齐地剥离下来,堆栈在案板一侧。
接着,她手腕轻轻一转,将堆栈的土豆片推倒,横刀再切!
“笃笃笃笃笃……”
又是一阵密集如鼓点的脆响!
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