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差!
那圆滚滚的土豆,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下,如同被无形的剑气瞬间分解!
一层层薄片被整齐剥离,接着堆栈推倒,横刀再切!
“笃笃笃笃笃…”
又是一阵疾风骤雨!
当刀光停下时,案板上赫然出现了一堆细如发丝、均匀得如同机器切出来的土豆丝!
根根分明,粗细一致!
徐蕾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刀工!
“神了!真是神了!”
徐蕾激动地拍手。
“小柳啊!你这刀工…简直是艺术!太厉害了!”
镜流放下刀,看着案板上晶莹剔透的土豆丝,神情平静:“熟能生巧。”
她只给了四个字的解释。
有了镜流这“人形切菜机”的添加,备菜效率高得惊人。
徐蕾乐得合不拢嘴,一边炒菜一边跟镜流聊天,气氛融洽。
红烧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浓郁的酱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徐蕾掀开锅盖,用勺子舀起一点汤汁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恩,差不多了,收个汁就好。”
镜流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锅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排骨,鼻翼微微翕动。
那复合的香气层次分明,远超她之前复刻的任何一道菜。
“阿姨,”镜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纯粹的求知欲,“此…这菜…香气浓郁,色泽诱人。火候…与调味,似有独到之处。我…我能否跟…您学习?”
她竟然主动提出了想学!
而且语气非常诚恳!
徐蕾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能被这么厉害的“准儿媳”请教厨艺,简直是莫大的认可!
“哎呀!当然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能学的!”
徐蕾热情地拉过镜流,指着锅里的排骨。
“你看啊,这红烧排骨,关键就在炒糖色和炖的火候!糖色炒好了,颜色才红亮好看,还不发苦!炖的时候,水要一次加足,小火慢炖,肉才烂乎入味!还有这酱油、料酒、香料的比例…”
徐蕾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镜流听得极其认真,红瞳紧盯着锅里的变化,不时微微点头,那专注的样子,比研究深渊攻略时还要投入。
很快,四菜一汤上桌。
徐蕾的红烧排骨、醋溜土豆丝、清炒时蔬,还有镜流做的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几个人围坐餐桌旁。
“来!小柳,快尝尝阿姨做的排骨!”
徐蕾热情地给镜流夹了一大块。
镜流夹起排骨,送入口中。
浓郁的酱香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
排骨炖得极其软烂,轻轻一抿就脱骨,咸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甜,糖色的焦香完美融入,香料的味道若有似无地衬托着肉香,层次丰富,回味悠长!
这味道…远胜她在网上学到的任何版本!
也比她自己做的任何一道菜都要…好吃!
一种纯粹的、对美食的赞叹在她眼中亮起。
她又尝了一口醋溜土豆丝。
酸味明亮爽利,带着一丝微辣,土豆丝脆嫩爽口,火候恰到好处!
镜流细细品味着,放下筷子,看向徐蕾,红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阿姨…厨艺真精湛。”
“这排骨…滋味醇厚,火候精妙,远胜…我之所学。”
“这土豆丝…酸辣爽脆,亦…极佳。”
她顿了顿,非常坦率地给出了自己的评判:
“我做的…不如阿姨。”
“哎呀!这孩子!太会说话了!”
徐蕾被夸得心花怒放,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哪有那么好!就是家常做法!你喜欢吃,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她看着镜流那真诚的眼神和坦率的评价,心里对这个“准儿媳”的喜爱简直要溢出来了,也没去在乎镜流说话时的那些散装口语。
唐七叶在一旁看着母亲乐不可支的样子,再看看镜流那副认真品评美食、甚至甘拜下风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顿见家长的饭,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和温馨。
镜流安静地吃着饭,感受着口中那远超自己手艺的家常美味,心中那份对柳静流身份的认同感,似乎也随着这烟火气的温暖,变得更加真实而具体。
——
夕阳的馀晖将归途的公交车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镜流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新染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被车窗缝隙透进来的微风吹拂着。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逐渐被城市轮廓取代的田野和村落,红瞳沉静,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唐七叶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母亲非要塞给他们的、自家腌的咸菜和酱牛肉的袋子。
他偷瞄着镜流的侧脸,看着她眉宇间那几乎看不见的、比出发时明显松弛了许多的线条,心里像被暖阳晒过一样熨帖。
“累了吧?”
唐七叶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