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落叶。
指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被那恐怖螯钳重击得脏腑碎裂的幻痛,以及那更深的、如同心脏被硬生生剜走、只留下冰冷空洞的绝望——那失去某个笨拙却温暖存在的灭顶空洞感。
她回来了。
他…还在吗?
那个幻梦…不,那个现实…
“镜流?”
一个带着明显刚睡醒的沙哑鼻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小心翼翼的、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微脚步声。
“你…今天好象起晚了点?没事吧?我好象…听到点动静?”
是唐七叶的声音。
带着真实的温度,带着刚离开被窝的慵懒,带着对她习惯性早起的疑惑。
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如同穿透厚重阴霾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噩梦残留的最后一丝冰冷、空洞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巨大的、劫后馀生般的安心感,如同温暖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潮水,汹涌澎湃,瞬间将她冰冷颤斗的身体和灵魂紧紧包裹、托举。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将肺腑中残留的所有血腥、腐臭和绝望全部置换出去。
空气里是淡淡的洗涤剂清香和…一丝属于这个“家”的安稳气息。
她努力让那狂乱如奔马的心跳缓缓平复,让嘶哑灼痛的喉咙恢复往日的清冷平静。
“没事。”
镜流的声音响起,带着她惯常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清冷质感,只是那尾音处,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因过度紧绷而残留的微哑。
她没有解释,一个字也没有。
那个撕裂灵魂的噩梦,是她一个人的深渊。
她掀开被冷汗浸得冰凉的薄被,赤脚踩在同样冰凉却坚实的地板上。
那微刺的触感,让她更加确信此刻的真实。
她拉开房门。
门外,唐七叶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如同鸟巢般的头发,穿着洗得发白的皱巴巴睡衣,脸上带着刚被闹醒的懵懂和看到她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毫不作伪的关切。
他手里没拿锅铲,没拿任何东西,只是纯粹地、因为她的反常晚起和那一声模糊的动静,而带着睡意过来看看。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那熟悉的、带着点傻气的眉眼,那清澈见底、毫无心机只有纯粹关切的眼眸…真实得让她心头那最后一丝因噩梦而紧绷的弦,悄然松开,无声地落回原处。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
只是径直越过他,走向厨房的方向,丢下一句平稳到近乎刻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回归日常轨道意味的话:
“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