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七叶却敏锐地捕捉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电影里正上演着温馨的一幕,她的嘴角似乎也随着剧情,向上弯起了一个比平时更明显、更柔软的弧度。
她没有回应他的赞美,但那无声中流露出的细微反应,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淅地传达出——她听到了,而且…很受用。
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侧了侧头,让柔顺的发丝更自然地垂落,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展示着那份被夸赞的美好。
唐七叶的心跳悄然加速,一股暖意弥漫胸腔。
他知道,他的夸奖,落在了她心上。
电影结束,已是夜深。
镜流起身去洗漱。
当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时,她习惯性地走到沙发旁,背对着唐七叶坐下。
那姿态,无声地宣告着某个仪式的开始。
唐七叶立刻放下手机,像接到神圣指令,轻手轻脚地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的暖风声响起,他小心翼翼地撩起她一缕湿发。
指尖传来微凉湿润的触感,带着洗发水的淡雅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头发…确实长得很好,”唐七叶一边轻柔地拨弄着她的发丝,让暖风均匀拂过,一边低声说着,语气带着真诚的欣赏,“又密又顺,发质比好多gg里的模特还好。黑发真的很适合你,镜流老师,显得…嗯…特别有气质。”
他斟酌着用词,不敢说“温柔”,怕触碰到她某些未知的敏感点。
镜流安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红瞳半阖。
她能清淅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热穿梭在发间的轻柔触感,感受到暖风拂过头皮带来的舒适,更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赞美。
一种奇异的、带着点酥麻的暖流从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几不可察地、极其放松地向后靠了靠,将更多的重量倚向身后那个为她服务的人。
这份全然的放松和信赖,在无声中流淌。
她甚至在他吹到颈后敏感处时,几不可察地、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猫咪被抚摸舒服时的喟叹。
“唔…”
这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让唐七叶握着吹风机的手猛地一顿!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轰鸣。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屏住呼吸,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斗,继续梳理着那如瀑的黑发。
镜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那声无意识的轻哼,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绯红。
她迅速抿紧嘴唇,将脸埋得更低,试图掩饰那瞬间的失态。
然而,心中那份被妥帖照顾、被温柔赞美带来的熨帖感,却如同温润的泉水,无声地浸润着每一寸曾经被冰封的心田。
她喜欢他指尖的温度,喜欢暖风拂过的舒适,更喜欢他笨拙却真挚地夸赞她头发时的感觉。
这份喜欢如此清淅,如此…令人沉溺。
当吹风机的暖风停歇,镜流那头乌黑的长发变得蓬松干爽,在昏黄的落地灯光下泛着柔顺健康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绸缎。
她缓缓直起身,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将那份由暖风、指尖的温柔和笨拙赞美共同编织的舒适感,深深地吸入了肺腑,融入了四肢百骸。
唐七叶看着手中残留的发丝触感,又抬头望向她走向次卧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直,带着属于她的清冷轮廓,但此刻,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柔和光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梢的温度和洗发水的淡香,一种沉甸甸的、饱含着希望与悸动的暖意,在他胸腔里无声地鼓胀。
镜流回到次卧,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的光线。
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就着窗外城市漫射进来的微光,走到床边。黑暗中,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起一缕垂落的黑发。
发丝柔软、顺滑,带着被精心打理后的蓬松感,缠绕在指间,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的触感。
指尖缠绕着发丝的动作,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客厅里的画面。
电影里森林精灵飞舞的微光,他专注侧脸被光影勾勒的柔和线条,以及那句清淅落在耳中、带着真诚赞叹的“头发真好看”。
还有更早之前——他冲进厨房时焦灼的眼神,倚在沙发后看她画稿时那无声的紧张气息,甚至晨练时因她一句“尚可”而骤然明亮的笑容……
每一种感知,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淅地烙印在心底。
曾经被她视为无用的、需要摒弃的“情绪”,此刻却如同藤蔓,悄然缠绕,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微醺感的充实。
不再是冰原般的死寂,也不是战场上的杀伐决断。
是厨房里糖醋汁的酸甜,是电影光影的流淌,是他指尖穿梭发间的轻柔,是他话语里笨拙却滚烫的真诚。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剑与力量就能存活的云骑剑首。
她开始贪恋这份由柴米油盐、光影交错和一个人笨拙的温暖所构筑的安宁。
贪恋他紧张的眼神,贪恋他因自己而起的雀跃,甚至…贪恋制造那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