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不是有意的!”
她立刻转头,狠狠瞪了旁边站着的唐七叶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责备。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早点跟家里说一声!让小柳自己说,多难受啊!”
唐七叶被母亲瞪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刚想开口解释。
镜流却先一步开口了。
她反手轻轻扶了扶徐蕾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的手臂,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阿姨,没关系的。真的。”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徐蕾,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唐成新,眼神坦诚。
“你和叔叔,对我都很好。我在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清淅地吐出几个字,“很舒服。”
徐蕾被她这简单却真挚的话语说得眼框一热,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和怜爱淹没。
她一把将镜流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声音带着哽咽般的暖意。
“好孩子!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以后啊,别说什么你家我家,这儿本来就是你家!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想住就住,怎么舒服怎么来!听到没?”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恩。”
镜流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馀的话语,但那份平静的接受,让徐蕾倍感窝心。
而站在一旁的唐成新,在听到镜流说“父母都不在了,家里没人了”时,镜片后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铄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脑海——儿子当初似乎提过她老家在淄博那边,虽然从未提过她的父母,但……似乎和之前的信息有些微妙的出入?
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习惯了单位的交锋让他对信息的前后一致性有着本能的关注。
就在唐成新那点模糊的疑虑即将凝聚成型,目光也变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时——
“爸!”
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眼神的变化,心头警铃大作。
他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献宝般的兴奋,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吸引了过来。
“光顾着说话了!看这次我和静流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从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他动作麻利地拆开其中一个深蓝色、带着古朴云纹的长方形礼盒,里面露出整套上好的徽墨、湖笔、宣纸和一方雕工细腻的端砚。
墨色乌黑润泽,笔锋饱满柔韧,纸张细腻匀净,砚台温润如玉。
“爸,知道您老最近练字修身养性,特意给您挑的!正宗徽州老胡开的墨,善琏湖笔厂老师傅做的笔,泾县的上好宣纸,还有这方端溪老坑的砚台!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唐七叶将盒子捧到唐成新面前,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文房四宝的雅致气息瞬间冲散了客厅里那点微妙的凝滞。
唐成新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作为一个专业的书法爱好者,他对这些物件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着盒子里的东西,手指忍不住轻轻抚过那方温润的砚台,又捏了捏笔锋,眼底的疑虑在接触到这些浸润着文化气息的物件时,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喜爱和惊喜。
“这……”
唐成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你这俩孩子,花这个钱干什么!不过……东西是真好!好墨!好笔!”
他连连点头,显然非常满意,刚才那点职业性的疑虑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妈!您的!”
唐七叶又拿起另一个印着精致花卉图案的方形礼盒,递给徐蕾。
徐蕾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真丝印花大方巾,色彩明丽却不俗艳,图案是盛放的牡丹和翩跹的蝴蝶,质地柔软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哎哟!真漂亮!”
徐蕾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拿起丝巾,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这颜色,这花样,真衬人!小柳眼光就是好!”
她立刻把丝巾披在肩上比划着名,对着镜流笑。
“是吧小柳?好看吧?”
镜流看着徐蕾欢喜的样子,认真地点点头。
“恩,好看,很配阿姨。”
“这孩子,嘴真甜!”
徐蕾心花怒放,彻底把刚才那点小插曲忘到了脑后,拉着镜流的手。
“走走走,小柳,帮阿姨搭把手去!菜都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回来下锅呢!老唐,你也别光顾着看你的宝贝,收拾桌子准备开饭!”她风风火火地拉着镜流就往厨房走。
唐七叶看着母亲和镜流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看看父亲正爱不释手地摆弄着他的文房四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协奏曲。
徐蕾掌勺,动作麻利,镜流在一旁打下手。
她的刀工早已炉火纯青,切菜时动作快而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蔬菜切得根根均匀,姜蒜末细碎如雪。
她负责处理需要精细刀工的食材,洗菜、递调料,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