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是听到唐七叶被浇洗脚水那段,她甚至迅速低下头,借着夹菜的动作,掩饰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肩膀都微微耸动了一下。
这难得的、因为唐七叶的黑历史而流露出的真实笑意,让餐桌上的气氛彻底回暖,变得轻松而愉快。
唐七叶捕捉到她那一闪而逝的笑容,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暖,连被揭短的尴尬都烟消云散了。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张同楷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问王潼。
“对了潼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什么时候回你那个研究所?”
王潼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
“计划是十一月底吧,还有一个多月。怎么了?楷哥有安排啊?”
张同楷一拍大腿。
“嘿!这不正好吗!我正打算组织场咱们大学同学聚会呢!地点就选在咱们青岛,招呼招呼现在还在咱们山东省内的同学,省外的就不折腾了。时间嘛,就定在你走之前,找个周末!海边找个地儿吃吃喝喝玩玩!叶哥,”他看向唐七叶,“到时候你可一定得带着嫂子来啊!让大家都认识认识咱们的大艺术家和大厨嫂子!”
唐七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镜流。
镜流正拿着纸巾擦嘴角,动作停顿了半秒,红瞳抬起,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明显的赞同或反对,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考量。
“行啊!”
唐七叶爽快答应,他知道镜流需要慢慢融入他的世界,这种小范围的、都是知根知底老同学的聚会,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只要你能组织,那我们肯定到!不过说好了,别整太闹腾的啊。”
“放心!就老同学叙叙旧!”张同楷拍着胸脯保证。
又闲聊了一会儿,夜色已深。
张同楷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代驾到了。
“得,代驾到了,咱们撤吧!不能眈误叶哥和嫂子休息!”张同楷站起身,招呼王潼。
“嫂子,今天太感谢了!这顿饭吃得真舒坦!今天也给你们俩添麻烦了。”
王潼也起身,对着镜流真诚地道谢。
镜流和唐七叶一起将两人送到门口。
镜流依旧只是微微颔首,“慢走。”
唐七叶则和张同楷、王潼在门口又互相捶了几拳,叮嘱路上小心。
送走两人,关上房门,屋内的喧嚣瞬间褪去,只剩下碗碟的狼借和残留的饭菜香气。
唐七叶和镜流默契地开始收拾餐桌。
镜流将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唐七叶则把脏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水槽。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传来的水流声。
镜流动作麻利地擦着餐桌,当她擦到唐七叶刚才坐的位置旁边时,目光落在了桌下——那里静静地立着那瓶被旧报纸包着的、未曾开启的老酒。
她擦桌子的动作顿住了。
水流声在厨房里哗哗作响。
镜流站直身体,手里拿着抹布,目光从那瓶酒上缓缓移开,看向正在水槽边冲洗碗碟的唐七叶的背影。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尤豫。
最终,那轻柔的、带着一丝迟疑的和……自责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响起。
“我……是不是扫你们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透了水流声,落在唐七叶的耳中。
唐七叶冲洗碗碟的动作猛地一顿。
水流依旧冲刷着盘子,泡沫四溅。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背对着镜流,肩膀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