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叶,如果你敢让我变成前女友……”
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唐七叶的嘴唇,但那话语却冰冷刺骨。
“……那你只有死了。”
最后六个字,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和笃定。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陈述一个必然发生的事实。
就象在说,天黑了,该开灯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七菜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冰冷肃杀的气氛,缩在沙发角落,琥珀色的大眼睛警剔地瞪着这边,不敢再发出一点咕噜声。
唐七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镜流近在咫尺的、美丽却如同修罗般的脸庞,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下巴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听着那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冰冷宣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薄薄的卫衣。
他知道镜流不是开玩笑。
这种肃杀的感觉与第一次遇到她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那双红瞳里没有丝毫戏谑,只有纯粹的、属于剑首的杀伐决断。
她是在极其认真地陈述一个后果——一个他绝对承受不起的后果。
“咕咚……”
唐七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不敢!绝对不敢!”
他几乎是立刻、无比清淅地、斩钉截铁地回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带着一种指天誓日的虔诚。
镜流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力道微微松了一瞬。
她红瞳里的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被一种深沉的、如同旋涡般的占有欲所取代。
那锐利的锋芒收敛,化作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在他脸上来回逡巡,似乎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诚度。
几秒钟的沉默,对唐七叶来说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终于,镜流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那冰冷的触感消失,唐七叶如蒙大赦,下意识地就想大口喘气,但又生生憋住,生怕再惹她不快。
镜流坐直了身体,重新靠回沙发里。
她脸上那抹危险的弧度也消失了,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幽光,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宣告主权后的满足,以及对某种所有权的绝对掌控。
她没再看唐七叶,目光转向了蜷在角落、依旧警剔的七菜,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七菜,过来。”
七菜尤豫了一下,琥珀色的大眼睛在镜流和惊魂未定的唐七叶之间转了转,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女主人的召唤,小心翼翼地迈着小步子,重新蹭回镜流腿边。
镜流伸出手,指尖轻轻挠着七菜的下巴。
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重新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噜声。
客厅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随着这细微的咕噜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唐七叶僵在原地,看着镜流平静撸猫的侧影,又看看地上那把安然无恙但差点害死他的旧吉他,再摸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额头和被捏过的下巴,最后长长地、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但他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伴随着镜流那句过来和七菜的咕噜声,终于轰然落地。
活着……真好啊。
他认命般地、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和一丝甘之如饴的无奈,也靠回沙发里。
目光落在镜流专注撸猫的侧脸上,暖黄的灯光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
那把吉他安静地躺在角落的地毯上,仿佛真的只是一段被彻底翻篇、不再具有任何威胁的过去。
他悄悄伸出手,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复盖在镜流放在七菜背上的那只手旁边。
这一次,镜流的手指没有蜷缩,也没有移开,只是任由他的手轻轻贴着。
唐七叶的心,也终于跟着七菜的咕噜声,缓缓地、安稳地落回了实处。
他知道,这场由一把旧吉他引发的、夹杂着前任阴影和自我存在怀疑的风暴,终于,彻底平息了。
代价是……额头上的一记弹指,下巴上残留的微凉触感,以及一个刻骨铭心的死亡警告。
嗯,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