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冷硬的光,其中没有一件是那种能喷吐火焰和钢铁风暴的蒸汽造物,没有轰鸣的机械平整土地,没有强大的武器守卫城墙,更没有那神奇的地脉炉驱散严寒。裂石领的战士,穿着厚实保暖的棉衣和精良的皮甲,手持能轻松撕裂魔兽皮毛的武器。
而他的士兵————
罗科的目光扫过副官身上那件挡不住寒风的破旧皮甲,心中像压了一块万年寒冰。
差距,天堑般的差距,不仅仅是武器和城墙的差距,是生存方式还有未来的差距,裂石领在寒冬中播种希望,而暗森堡,只是在绝望的边缘苦苦挣扎,靠着邻人的怜悯维系着最后一丝摇曳的火苗,罗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裂石领的道路,那蒸汽与钢铁轰鸣的道路,难道就是边境未来的唯一出路?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带着暗森领活下去,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炉火”。
边溪领广袤的平原,此刻已化为一片无情的白色坟场,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在毫无遮拦的雪原上肆意切割。昔日的农田、道路、房舍,全被厚厚的、死气沉沉的积雪彻底掩埋,只偶尔能看到几根焦黑的、歪斜的木头柱子,如同墓碑般戳出雪面,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被彻底吞噬的村庄的结局。
靠近子爵卡斯城堡外围的避风处,蜷缩着密密麻麻的人影,那是一些受灾后侥幸逃到城堡附近的领民,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比如破布和枯枝还有冻硬的泥块,用这些勉强搭建起摇摇欲坠的窝棚。
这些简陋的窝棚在狂风中呻吟,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而窝棚之间,冻僵的尸体被随意地拖放在雪地上,盖着一层薄雪,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刺眼的白色凸起,无人有力气去掩埋。
活人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褓,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和最后一点体温温暖孩子,但怀中的小身体早已冰冷僵硬多时,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泪水在脸上冻结成冰,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
旁边,一个瘦得脱形的老人徒劳地扒开厚厚的积雪,试图挖出深埋的草根,指甲翻裂,里面的的血早已冻成黑紫色。
“领主老爷——发发慈悲吧——”
“求求您——给点吃的——孩子要饿死了——”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哀求声,在狂风的呼啸中细若蚊蚋,刚出口就被撕得粉碎。
就在这群濒死者绝望的视在线方,边溪子爵卡斯·边溪的城堡,却亮如白昼,温暖如春。
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将严寒与死亡彻底隔绝在外,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有罗曼的裂石领挡在兽潮的前列,边溪领受灾的情况并不严重。
宴会厅里并不金碧辉煌,但耀眼温暖,壁炉里粗大的橡木柴熊熊燃烧,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热浪,长条餐桌上铺着亚麻桌布,上面堆满了令人炫目的珍馐,最正中的便是那头被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乳猪,旁边陪衬的是来自遥远南方海域的银鳞鱼刺身,宴席上还有堆成小山的松软喷香白面包,还有大桶大桶流淌着琥珀色的麦酒。
卡斯子爵腆着圆滚滚的肚子,穿着绣金线的天鹅绒外套,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位宾客吹嘘着自家地窖里“足够吃上三年”的存粮和“与蛮族朋友”稳定而“互利”的贸易路线。
他虽然添加了东境联防,但两头下注是他的老手段了。
“那些贱民?”
卡斯子爵灌下一大口酒,用肥厚的手背随意抹了抹嘴,脸上带着酒醉的红晕,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声音洪亮得盖过了乐师的演奏。
“哼,不过是些懒惰的蛀虫,不肯努力————活该!仁慈的丰收女神教导我们要勤劳,他们冻死饿死,那是女神的旨意,是他们自己不够虔诚,不够努力!哪象我们——”
他得意地环视着满桌的食物。
“懂得审时度势,经营有方,这鬼天气,正好替我们清理掉那些没用的废物,省得浪费粮食!”
他举起酒杯,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来,为了边溪领的繁荣,为了我们精妙的经营,干杯!”
“干杯!”
宾客们哄笑着举杯应和,觥筹交错,笑声与碰杯声在温暖的宴会厅里回荡,与门外呼啸的寒风和濒死的呻吟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刺耳的对比。
城堡高大的石墙下,几个裹着破麻布的身影正哆哆嗦嗦地试图翻越,他们眼中燃烧着对食物和温暖的疯狂渴望,然而。
“嗖嗖”几声,冰冷的弩箭精准地射在他们脚前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滚开————!”
墙垛上载来守卫冷酷的呵斥。
“再敢靠近,下一箭就射穿你们的脑袋,老爷的仁慈不是给你们的!”
仁慈?
蜷缩在窝棚里的难民们听着墙内隐约传来的被风雪扭曲的欢笑声和音乐声,再看看身边冻饿而死的亲人,最后望向城堡那灯火通明宛如天堂的窗户,眼中剩下的只有刻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怨恨和绝望。
那灯火辉煌的城堡,此刻在他们眼中,比外面吞噬一切的暴风雪更加冰冷,更加令人室息。
生的渴望在极致的寒冷与不公中,被挤压、扭曲,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
哪怕死在路上,也要离开这吃人的地狱!
去裂石领,或者其他地方,但似乎只有那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