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
空气压抑得象是凝固的水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喘不过气
内阁和军部大本营的巨头们,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
在长桌的正中央,摆着一份从北平发来的绝密电报
正是近卫文麿那封,用尽了毕生功力写成的“甩锅血书”
从电报被破译出来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八嘎!五千万两黄金!十亿美金的设备!那个王浩,他以为自己是神吗?他怎么不去抢!”
陆军大臣阿南惟几,这个顽固的战争狂人,第一个拍着桌子咆哮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讹诈,是帝国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我建议,立刻中断谈判,集结我们剩下的所有兵力,和他们决一死战,玉碎,为帝国保留最后的尊严!”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一众军部少壮派军官的附和
“决一死战!”
“帝国不可辱!”
“哈伊!”
藏相石渡庄太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头,冷冷地哼了一声
“阿南桑,你拿什么去决一死战?我们现在在华夏战场还能调动的机动兵力,不足三十万,而且装备落后,士气低落!”
“而对面呢?是刚刚歼灭了我们百万大军,士气如虹,装备着我们闻所未闻的先进武器的八路军,你这是让帝国的勇士们,去送死!”
“你!”阿南惟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更何况”
石渡庄太郎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地补充道:“就算我们不考虑军事上的差距,只谈钱,国库里现在所有的黄金储备,加起来,也不到两千万两,你让我去哪里,给那个王浩,变出五千万两黄金来?”
这句话,象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主战派的头上
是啊,打,打不过
钱,拿不出
这仗,还怎么打?
“那也不能答应他们!”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这个相对务实的海军元老,沉声说道:“黄金和设备,是帝国赖以生存的根本,如果把这些都给了他们,那无异于我们亲手,为自己培养了一个更加强大的掘墓人,到时候,就算我们赎回了那几十万士兵,帝国也离灭亡不远了!”
他的话,也得到了大部分内阁成员的认同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打,不行
给,也不行
所有人都被王浩出的这道题,给难住了
“诸君,我们是不是忽略了近卫公爵电报里,最重要的一点?”
一直沉默不语的外相东乡茂德,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近卫公爵在电报里,反复强调了一件事”东乡茂德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浩,威胁要让我们的士兵,在华夏,进行无限期的劳动改造,直到老死!”
这句话,象一枚针,狠狠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相比于那天文数字般的赎金,这个威胁,才是最致命的!
黄金没了,可以再搜刮
设备没了,可以再生产
可那几十万士兵,是几十万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背后,是几十万个家庭,是数百万翘首以盼的父母、妻儿!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亲人要在异国他乡当一辈子苦力,客死他乡,连骨灰都回不来,那会引发什么样的社会动荡?
整个日本,都会被这股滔天的民怨所吞噬!
到时候,别说继续战争了,他们这个政府能不能存在下去都是个问题!
“这是攻心之策啊……”
首相铃木贯太郎,这个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他终于明白了
王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做什么公平交易
他是在用那几十万人的性命,来绑架整个大日本帝国!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要从精神上,彻底摧垮这个国家的意志!
“所以,我们没有选择”
东乡茂德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我们必须谈,而且必须把人,给赎回来”
“那钱呢?”藏相石渡庄太郎摊了摊手:“钱从哪里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他们感觉自己,就象被关在一个密闭的铁笼子里,而王浩则在外面,不断地抽走笼子里的空气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气氛中,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土肥原贤二
这个曾经的“特务之王”,在关东军复灭后,被免去了所有职务,但因为其在华夏问题上的“资深经验”,今天也被特许列席会议
“土肥原君,有什么想法?”铃木首相问道
土肥原贤二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陛下,各位大人,王浩的要价,确实是帝国无法承受的,但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全盘接受呢?生意,是可以谈的”
“我们可以在总价上,和他讨价还价,同时,我们也可以在支付方式上,做文章”
“比如”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我们可以提出,用我们手中的,某些‘东西’,来抵债”
“什么东西?”阿南惟几不耐烦地问
“比如说……那些我们从南京、从沪市、从华夏各地‘借’来的,堆积在仓库里的数不清的文物和艺术品”
“再比如……那些我们俘虏的,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