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是王秀莲刚才慌乱中落下的。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张零钱,还有个泛黄的小本子,封面上写着“王记修车铺账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竟和祖父病例集里的批注字迹有几分相似。
“林哥,你看这个!”陈小雨举着账本跑过来。林墨接过账本,指尖抚过字迹,心里猛地一震——祖父生前有个好友,就是开修车铺的老王,后来举家搬到南方,没想到竟是王秀莲的公公。账本最后一页夹着张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祖父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百草堂门口,手里捧着束艾草,笑容灿烂。
赵铁山凑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这是你祖父二十年前的样子,那时他刚接过百草堂,和老王一起在后山种了片艾草。后来老王儿子接手修车铺,就搬去南方了,没想到还能再遇上。”他翻到账本中间一页,上面记着一笔特殊的支出:“民国三十七年,买艾绒五十斤,赠百草堂。”
苏清瑶看着照片,突然想起什么:“我导师的研究室里有本民国时期的中医手稿,作者署名‘林怀安’,是不是你祖父?手稿里记载了一种‘艾绒分级焙烤法’,说不同年份的艾绒要搭配不同的焙烤温度,我一直没搞懂原理。”
林墨眼睛一亮:“那是祖父的字!他生前确实在研究艾绒焙烤的技法,说普通艾绒火力要么过燥要么过弱,只有分级焙烤才能让药性更纯。可惜他没来得及整理完就走了,只在病例集最后写了几句草稿。”他转身跑进堂屋,从抽屉里拿出祖父的病例集,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三年陈艾,初焙文火,复焙武火,三焙炭火;五年陈艾,反其道而行之……”字迹潦草,后面还画着个奇怪的焙烤炉草图。
苏清瑶凑过来对比:“和手稿里的记载一模一样!手稿里还画了这个焙烤炉的结构图,说能精准控制温度,可我按图做了模型,根本达不到他说的温度梯度。”赵铁山喝了口茶:“那炉子不是普通的炭火灶,是用后山的耐火泥和老槐木做的,灶底有三个进风口,分别控制文火、武火、炭火,你祖父年轻时亲手砌的,后来因为后山修路,就拆了。”
陈小雨突然拍手:“我知道在哪!后山西坡的破窑里,我上次采野菊花时见过个老灶,灶底有三个洞,旁边还堆着老槐木的木屑!”林墨和苏清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如果能找到那个老焙烤炉,不仅能复原祖父的艾绒焙烤技法,苏清瑶的研究也能突破瓶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墨、苏清瑶和陈小雨就背着工具去了后山西坡。破窑藏在一片灌木丛后,窑口长满了杂草,推开吱呀作响的窑门,里面果然有个半人高的土灶,灶身用耐火泥砌成,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灶底三个进风口完好无损,旁边堆着些发黑的槐木木屑。
林墨蹲下身,指尖抚过灶壁的纹路:“这是祖父的笔迹,刻的是‘阴阳调和’的卦象,对应不同的焙烤温度。”他从背包里拿出祖父的病例集,对照着草图调整灶门:“文火要闭两个风口,留一个进微风;武火要开两个风口,让火势中等;炭火要三个风口全打开,用槐木烧出明火后封灶,靠余温焙烤。”
苏清瑶拿出温度检测仪,贴在灶壁上:“我来测温度!”陈小雨则按照林墨的吩咐,把提前准备好的三年陈艾绒铺在灶底的陶盘里。林墨点燃槐木,先闭了两个风口,窑内温度慢慢升到50c:“初焙文火,去艾绒的湿气,保留药性。”他一边观察艾绒的颜色,一边解释:“艾绒要焙到微微发黄,摸起来干燥但不发脆,才算合格。”
一个小时后,林墨打开灶门,艾绒果然呈浅金黄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换了批五年陈艾绒,这次开了两个风口,温度升到80c:“五年陈艾药性更醇厚,要用武火激发药效,焙到深黄色但不焦糊。”苏清瑶看着检测仪上的数值,惊讶地说:“温度梯度和手稿里记载的完全一致!这种古法控温,比现代仪器还精准。”
正当三人忙着记录数据时,窑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手里拿着本和林墨一模一样的病例集,封面上写着“林怀安诊疗笔记”。“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老人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墨手里的病例集。
林墨站起身,心里一震——老人和祖父长得有几分相似。“我是林墨,林怀安的孙子。”他递过病例集,“这是祖父的遗物,我们来复原他的艾绒焙烤技法。”老人接过病例集,翻到第一页,里面夹着张老照片,正是祖父和他年轻时的合影。“我是你祖父的师弟,叫沈从安,当年因为和他争论‘补泻优先级’的问题,负气去了国外行医。”老人眼眶发红,指尖颤抖地摸着照片。
原来,沈从安和林怀安年轻时师从同一位老中医,沈从安主张“泻为先,补为后”,认为邪气不除补之无用;林怀安则主张“补泻结合,因人而异”,两人争论不下,沈从安便去了国外,这一别就是三十年。“我这次回来,是听说怀安走了,想来看看百草堂,没想到能遇到他的孙子。”沈从安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个锦盒,里面是支象牙柄的艾条夹,“这是师傅当年传给我们的,我和怀安各一支,现在给你。”
林墨接过艾条夹,入手温润,夹口处刻着“辨证施治”四个字。沈从安翻到病例集里关于“补中有泻”的记载,点点头:“怀安当年是对的,我在国外治过很多虚实夹杂的患者,最后发现还是要因人而异。这次回来,我想和你合作,把古法艾灸和现代医学结合起来,成立个艾灸研究中心。”
苏清瑶眼睛一亮:“我导师一直想做中西医结合的研究,要是能和沈老合作,一定能突破现有瓶颈!”陈小雨也凑过来说:“我可以帮忙整理草药标本,还能学焙烤艾绒的技法!”林墨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窑里的老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祖父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