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玄字阁阅览三日的恩典!”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不甘与恐慌。沈清辞今日的荣耀,就是她和娇儿的耻辱与灾难!
铜镜表面的黑气剧烈地翻腾起来,仿佛被激怒一般,一个沙哑、阴森,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镜中幽幽传出,带着令人牙酸的寒意:
“废物!连一个无法修炼、貌丑无盐的黄毛丫头都收拾不了!本尊要你何用!”
那声音蕴含着无形的威压,柳氏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巨石砸中,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是属下无能!属下罪该万死!可是……可是尊者,那贱人邪门得很!她身边那只狐狸也古怪异常!而且……而且她绣的那幅东西,确实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灵韵,连太后和那位醉心道法的老亲王都赞不绝口,说其内蕴‘生生不息’之意,或许……或许对尊者您修炼的幽冥玄煞功大有裨益也未可知!”
柳氏急切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狠厉。她知道,单纯汇报失败只会引来惩罚,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诱饵,才能转移这位“尊者”的怒火,甚至……借刀杀人!
果然,铜镜那头的存在沉默了下来,只有黑气依旧在不安地涌动。过了足足十息的时间,那沙哑阴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兴趣:
“蕴含‘生生不息’意境的灵韵绣品?倒是有点意思……看来,这丫头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冰冷刺骨的命令:“听着,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将那绣屏的核心绣法,尤其是那枚所谓‘真印’的奥秘,给本尊弄到手!本尊要亲眼看看,是何等玄妙,竟能引动道韵!”
柳氏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尊者,那绣屏已被太后收走,存放在宫中,属下……属下恐怕难以得手……”
“蠢货!”镜中声音带着不耐与鄙夷,“谁让你去宫中偷了?那丫头既能绣出第一幅,就能绣出第二幅!想办法,让她再绣一次,或者……让她亲口说出其中的关窍!”
“这……”柳氏脸上惧色更浓,“那贱人如今风头正盛,又有太后青眼,性子又狡诈,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哼!”镜中传来一声冷哼,“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她不肯配合……本尊赐你的‘蚀魂香’,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蚀魂香”三个字入耳,柳氏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充斥,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蚀魂香!那是幽冥宗一种极为阴毒邪门的秘药,无色无味,能于无形中侵蚀人的神魂,初时只会让人精神恍惚,记忆模糊,时日稍长,便会心智迷失,如同行尸走肉,最终魂魄消散而亡!而且极难察觉,中毒者往往到死都不知缘由。
使用此物,风险极大,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复!但……其效果也确实霸道。
柳氏脑海中瞬间闪过沈清辞那张平静却令人憎恶的脸,再想到女儿沈玉娇今日所受的屈辱和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那恐惧很快便被更深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绝,对着铜镜深深低下头:
“是!属下……明白!定不负尊者所托!”
铜镜中的黑气缓缓平息,那沙哑的声音最后留下一句:“尽快行事,莫再让本尊失望。”随即,镜面光芒一暗,所有异象消失,恢复成一面普通古镜的模样,只是那镜面上,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死气。
暗室内,只剩下柳氏粗重的喘息声。她盯着那面恢复平静的铜镜,眼神变幻不定,恐惧、挣扎、疯狂最终交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沈清辞……这都是你逼我的!
她转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出暗室,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片阴冷与腐朽重新封存。
然而,毒蛇已然亮出獠牙,致命的毒液,正在暗影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便会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清秋院内,正在闭目调息、巩固今日收获的沈清辞,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看向锦荣堂的方向,眸中寒光乍现。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涟漪。
玄璃也瞬间警醒,金瞳竖立,全身毛发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
风雨,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