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沈清辞心中凛然,知道这是父亲在提醒她,也是在告诫她。他给了她一定的自由和资源,但也划下了无形的界限。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她起身,再次行礼。
“去吧。”沈擎苍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古槐,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沈清辞不再多言,捧着木盒,悄然退出了书房。
回到清秋院,她将“陨星”匕首取出,仔细端详。白璃也好奇地凑过来,用小爪子碰了碰刀鞘。
「这匕首……不简单。」白璃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材质并非凡铁,倒像是某种天外陨铁,内蕴一丝星辰之力。而且,铸造手法极为古老高明,绝非当代工匠所能为。你父亲倒是给了你一件好东西。」
沈清辞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鞘身,感受着其中那丝微弱的、却与她灵力隐隐共鸣的星辰之力,心中亦是欢喜。有此利器傍身,她的自保能力无疑能提升不少。
“父亲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又信了我几分?”沈清辞低声自语。
「他定然不信你那套说辞。」白璃跳上桌面,懒洋洋地趴下,「但他选择了暂时不深究。一方面是因为没有证据,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幽冥宗这个共同的敌人。他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外部的威胁,暂时无暇,或者说,不愿意在内部再掀起波澜。」
沈清辞点头。白璃的分析与她所想一致。沈擎苍是个理智的掌权者,在家族利益和外部威胁面前,只要她不触及底线,他愿意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这样也好。”沈清辞将匕首贴身收好,“至少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风中带着一丝湿冷的寒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轻声念道,“朝廷的通缉令,恐怕激怒的不仅仅是幽冥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也该坐不住了吧。”
……
与此同时,帝都某处更深、更隐蔽的地下据点。
这里的气氛,比鬼煞之前的据点更加阴森恐怖。墙壁上不再是惨绿色的幽光珠,而是一种跳动着、仿佛由灵魂凝聚而成的苍白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九幽炼狱。
鬼煞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原本就萎靡的气息此刻更是微弱,胸口处那被冰凰之力冲击留下的创伤依旧清晰可见,丝丝寒气与死气交织,阻碍着他的恢复。
在他前方,一个完全被浓郁如墨的幽冥死气笼罩的身影,端坐在一张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如同深渊般浩瀚、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
“所以……冥骨死了,柳氏这颗棋子也废了,冰凰源卵被夺,而你……更是狼狈逃回?”白骨王座上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灵魂深处,带着一种磨蚀心智的冰冷与漠然。
鬼煞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属下……无能!请宗主责罚!”
“责罚?”幽冥宗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若能换来一枚冰凰源卵,搭上一个冥骨和一颗棋子,倒也值得。可惜……功亏一篑。”
那无形的目光落在鬼煞身上,让他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
“那个叫沈清辞的女子,还有她身边的那只狐狸……很有意思。”幽冥宗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兴趣,“竟能引动未孵化的冰凰源卵之力……看来,她们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宗主,是否让属下再次出手,定将她们擒来,夺回源卵!”鬼煞咬牙道,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毒。
“不必了。”幽冥宗主淡淡道,“朝廷的通缉令已下,帝都如今风声鹤唳,你伤势未愈,不宜再动。而且……打草惊蛇一次就够了。”
他顿了顿,那笼罩在死气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传令下去,启动‘暗影’计划。本座倒要看看,在这帝都的浑水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有趣的鱼儿。”
“是!”鬼煞心中一凛,连忙应道。他知道,“暗影”计划一旦启动,意味着幽冥宗将动用更多潜伏在暗处的力量,以更隐蔽、更毒辣的方式,搅动风云。
“至于那个沈清辞……”幽冥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先让她再蹦跶几天。待‘暗影’计划展开,她,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自然会浮出水面。届时……一网打尽。”
“属下明白!”
“去吧。养好你的伤,接下来,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谢宗主!”鬼煞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礼后,缓缓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大殿。
白骨王座上,那浓郁的死气缓缓翻涌,一双如同黑洞般、没有任何光彩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望向了靖国公府的方向。
“异数……终究是需要清除的。”
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身处清秋院的沈清辞,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冰凰玉佩和陨星匕首。
风雨,似乎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