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如同冰锥刺进他的脑海。
原主记忆里关于钦天监密奏‘此象主天子失德,刀兵大起’的片段瞬间变得无比清淅!
朱允炆,太祖宾天,疾不及视,葬不及会,你在掩饰什么?
削藩?
朱允炆!
老子的人头就是你送给朱棣起兵的最好借口!
“更衣!”
毫无波澜的语调打破沉默。
赵嘉佑仿佛没听见般自顾说道:“殿下!朝廷持驾帖堵了端礼门!
都察院劾您…私铸宝钞…还有…还有…谋…反…”
“私铸宝钞…谋反?!”
赵嘉佑的话象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朱柏脑中“嗡”的一声,原主关于被构陷私铸宝钞的屈辱记忆碎片,伴随着对‘谋反’二字源自血脉深处本能的恐惧,轰然炸开!
这致命的罪名,终于来了!
建文集团为了安抚其他藩王,表面文章还是做足了。
好一个私印宝钞和谋…反的罪名!
“哈哈哈!好!”
“着亲王常服!束九旒冕!”
他准备用最高理治昭示法统,既然建文要荒唐削藩,他荒唐着装可以吧?
洪武二十四年朱柏平叛五溪蛮叛乱不戮一人有功,朱元璋大喜召其入京慰劳。
酒后高兴拍其肩叹“柏儿有咱当年风范”的触感,御赐金匾‘忠孝贤藩’一块。
老父亲心中轻叹,皇位只有一个,对你的期望在字辈中已经给出。
至于怎么理解,他现在可管不了。
‘太祖钦定——亲王非谋逆,不得加兵!’
朱柏默念着《祖训录》中这救命稻草般的条款,目光死死锁在“忠孝贤藩”金匾上。
以前管理城市的时候也没遇到过这种应急的事啊!
眼前这金光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是何等脆弱。
朱允炆有的是办法给他扣死谋逆的帽子。
但这金匾、这祖训、父皇的画象,是他此刻唯一能撬动的“大义”名分。
唯一能做的只有用作拖延时间、制造混乱、震慑军心的武器!
“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
是死是活,就赌这一把!
朱允炆,你不是要‘仁德’吗?
老子今天就用太祖的‘法统’撑起一道你砍不动的屏障!
让全天下看看,你这把削藩的刀,敢不敢劈向太祖亲定的规矩!”
今儿就让这影帝见识下,什么叫釜底抽薪!
“准备好父皇御赐的金匾和他老人家的画象,悬挂到端礼门上!”
被逼利用公共符号和历史文化遗产进行舆情引导!
赵嘉佑眼中惊喜一闪而逝,曾经那个聪慧的十二爷回来了,这是摆脱颓废了啊,耳边又传来一声吩咐。
“你顺便派人去景元阁,请先生们誊抄《皇明祖训》’亲王非谋逆罪不得加兵’条款。
另外想办法分发于城中暗卫,并令亲卫不得阻拦朝廷大军,但必须大声诵读这句话。”
赵嘉佑闻言建议道:“消息传递我亲自用夜食鹰,要不要让荆州城的百姓参与进来?”
这招貌似可行,但民情舆论是柄双刃剑!
哎!堂堂亲王,竟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朱元璋英明神武了一辈子,结果制造出这狗屁的囚笼制度!
朱柏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旋即为强烈的求生欲取代: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让信得过的人挑选一些声音洪亮之人,站在大幅画象前,山呼‘太祖钦定,亲王非谋逆,不得加兵!!
务必声浪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全城皆闻!。”
他说完还不太放心,想了想还是给了赵嘉佑一个眼神,低声叮嘱道:“别大意!”
朱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决绝。
“再找些信得过的人,在府中紧要处、尤其是殿阁回廊这些地方,速速浇满桐油!”
赵嘉佑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狠厉。
“殿下放心!几处要害所在,昨夜…奴婢已差心腹悄悄备下了引火之物!奴婢这就去安排人,定让各处都亮堂起来!”
他一边朝外疾走,嘴里还在碎碎念:“还有城中书生……王妃娘娘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