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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清晨。
阳光洒落荆南港。
新船龙骨已立,铁木森然,樟木清香弥漫。
李老三抚摸船身,轻声对小栓说:
“孩子,等这船造好,咱们一起去苏鲁马益。”
小栓望着远方海平线,眼中闪铄光芒。
风,正从南方吹来。
带着咸腥,也带着希望。
………………
八月初二卯时
晨雾如纱,缠绕于容美经略府外的练兵场。
草尖凝露,刀光未起,却已有寒意渗入骨髓。
三百士兵列阵操演,脚步踏在湿泥之上,溅起的水花映着微光,如同血滴初绽。
他们手中的刀鞘早已磨得发亮,那是日复一日,夜以继日挥砍留下的印记。
他们眼底的倦色,却如浓云压顶,遮不住彻夜奔袭的疲惫。
昨夜,他们自乌江伏点疾驰而归,马蹄踏碎月影,人未歇息,便又被唤至校场。
覃瑞收刀入鞘,指节泛白,掌心裂口渗血,那是握刀太久,未曾停歇所致。
他大步走向立于高台之上的朱柏,声音低沉却含怒意:
“将军!沐晟的兵距青崖关仅三十里,水西两百人已在关外扎营。此刻我们该思如何固守荆南,而非在此演练虚阵!”
朱柏并未回头。
他目光落在远处蜿蜒流淌的乌江支流上,水面薄雾浮动,似有龙潜其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却重若千钧:“守城,不过苟延残喘。”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覃瑞瞳孔微缩,仿佛听到了悖逆天理之语。
朱柏终于转身,双目如炬:“沐晟此来,并非只为夺地。他是冲着我们的海贸与盐路而来。今日退之,明日复至。只要他能顺水而下,切断补给,容美便永无宁日。”
朱柏顿了顿,一字一顿:“所以,我们还是得建水师。”
空气骤然冻结。
覃瑞怔住,继而气笑了。
“水师?将军,您可知我们在何处?容美之地,群山环峙,百姓生于山、长于山,十人中有九不识舟揖!战船何来?水军何募?工匠何寻?银钱几何?”
覃瑞越说越急,声音几乎嘶哑:“眼下青崖告急,敌骑将临,您却谈什么水师?莫非是梦中所想不成!”
徐妙锦亦蹙眉上前,素衣拂风,神色凝重。
“将军,覃将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在于稳守疆土,若因筹建水师而疏于城防,一旦失陷,万事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