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师码头。
十艘战船列阵,炮口森然。
阿岩立于“荆南号”甲板,海风吹乱鬓发。
他对陈忠道:“三队巡防,黑礁岛、湄公粮道、黑砂岛。”
“尤其黑砂岛。”他声音压低,“沐晟的人在那里搞鬼,盯死他们。”
陈忠点头,指向两艘新船:“‘破浪号’已交付,每艘三门舰炮,航速快三成。我去盯黑砂。”
阿岩递出一封密令:“若发现火铳训练、军械囤积,勿动。摸清底细,回报。”
陈忠接过,眼中精光一闪。
现在不能撕破脸。
北上在即,根基未稳,一旦开战,前功尽弃。
但……
他也知道,那一天不会远。
当日午后,黑砂岛外海。
“破浪号”隐于礁石之后。
张勇举着望远镜,瞳孔骤缩。
岛上,三十多人正列队操练火铳。
指挥者是个穿商袍的黄帐房。
他手中的火铳,赫然是沐府制式!
“记下人数、装备、训练时间。”张勇低语,“回去禀报,一字不漏。”
副手疾书。
望远镜中,黄帐房笑着发银锭,岛民欢呼雀跃。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是死棋。
容美的眼睛,早已穿透迷雾。
四月初五,经略府议事厅。
长桌之上,帐册林立。
朱柏一一翻过:
锡矿月产三百斤,可造火铳五十支、小炮十门胡椒月销两千斤。
净利可观粮仓三万石。
后勤无忧户籍八千户。
心安稳民壮三百。
可守港水师二十船。
控海权在手。
他合上最后一本,环视众人。
“南洋根基已固。”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落地。
“吴绎昕、田胜贵留守。”
“徐妙锦督神机坊、掌商路。”
“阿岩率五百水师守港。”
“覃瑞带两百兵协防民壮。”
他目光如炬:“你们能不能守住这南洋?”
吴绎昕起身,手握户籍册,声音坚定:
“民心已附!沐晟暗线已被锁定,欧罗巴舰队动向亦在监控。若有异动,三日内可平!”
田胜贵踏前一步:
“粮仓钥匙在我腰间。北上一万石粮已备妥,随时可发。民壮日训两时,遇乱可撑至援军抵达!”
徐妙锦补充:
“商路有水师护航,土司皆利绑定。神机坊每月供火铳二十、炮两门,绝不延误。”
朱柏颔首。
最后,他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北方苍穹。
“覃瑞!”
“末将在!”
“率三千精锐,容美水师两千,水西、播州、麓川联军一千,明日启航!”
“走澜沧江-长江线,先取荆州粮仓,再观北平战局!”
“记住!”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裂:
“我们不助朱棣!不助建文!只夺地盘!收残兵!抢粮草!”
“南方基业,是我们的根。”
“北方天下,是我们的果!”
他剑锋一振,寒光映面:
“我要的,从来不是偏安一隅的土司之位。”
“是整个大明的万里江山!”
厅内死寂。
刹那后,所有人轰然跪地,齐声怒吼:
“愿随经略使,夺取天下!”
烛火摇曳,剑影如龙。
南洋的风从窗外涌入,带着胡椒与海盐的气息。
可无人察觉。
他们的热血,早已燃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