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得对方滚下了枝干。
“是在驱赶它们!” 陆昭衍恍然大悟,“七星瓢虫虽然不吃金龟子,但会通过领地行为驱赶害虫。” 他立刻调整方案,“每三株苗放五只瓢虫,再配合白僵菌喷雾,双管齐下。” 苏晚已经配好了药液,按 1000 倍比例稀释白僵菌:“傍晚喷效果最好,能附着在枝叶上,金龟子吃了就会被真菌寄生。”
山区的暮色来得早,白僵菌喷雾刚喷完,就传来顾言的欢呼:“瓢虫开始捕食蚜虫了!” 摄像机镜头里,梯田边的杂草上爬满了蚜虫,七星瓢虫正趴在草叶上进食,红色的鞘翅在暮色里闪着光。沉默女孩蹲在草丛旁,用放大镜观察:“它们在产卵!” 叶片背面的橘色卵粒排成直线,“有了虫卵,山里就能形成瓢虫种群。”
双马尾的漫画手册又添了战地篇章:第十三格画瓢虫驱金龟(标着 “领地保卫战”),第十四格画白僵菌喷雾(贴了真菌贴纸),第十五格画瓢虫产卵(注着 “下一代虫兵”),第十六格画新梢萌发(画着带芽点的枝干)。“顾老师!你看这只瓢虫的翅膀!” 她指着镜头里的特写,那只瓢虫的鞘翅缺了一角,却依然在驱赶金龟子,“它是英雄虫兵!”
孩子们围在篝火旁吃晚饭时,保温桶里的腊肉焖饭飘着香气。最小的男孩把自己的饭粒撒在草叶上:“给瓢虫留的夜宵,明天它们要继续战斗。” 沉默女孩突然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星洲腐叶土和山区红壤的混合土:“这是‘跨山营养土’,能让幼苗更快适应,” 她分给每个孩子一把,“明天撒在定植坑边。”
深夜的育苗棚里,陆昭衍和苏晚还在核对数据。平板上的表格显示:120 株幼苗全部定植完毕,金龟子危害率从 30 降到 5,瓢虫定居率达 85。“明天要喷叶面肥,”笔记本上记录,“03 尿素 + 03 磷酸二氢钾,每 10 天一次,能促进新梢生长。” 陆昭衍突然指着窗外,月光下,几只瓢虫正趴在纸袋上,像守护幼苗的小灯笼。
第二天清晨,奇迹发生了。被啃食的幼苗顶端冒出了细小的绿芽,定植的幼苗叶片舒展发亮,纸袋上的瓢虫正顺着透气孔爬进爬出。小丫头捧着发芽的幼苗哭了:“它们活过来了!” 她的手指还缠着纱布,却小心翼翼地给幼苗松绑纸袋。沉默女孩的发芽日记里,新添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带着泥点的银杏木牌挂在第一株苗上,另一张是瓢虫卵粒的特写。
远程连线时,星洲苗圃传来好消息:留守的孩子们发现瓢虫后代已经孵化,正在啃食蚜虫。林溪把两地的瓢虫照片拼在一起:“星洲的瓢虫翅膀更红,山里的体型更大,” 她笑着说,“它们都在为护苗战斗。” 顾言的摄像机对准梯田全景,晨雾中,红色的瓢虫在绿叶间穿梭,木牌上的 “跨山护苗” 四个字格外清晰。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时,孩子们给每株幼苗挂上了 “成长标签”,写着定植日期和瓢虫数量。陆昭衍检查着新萌发的梢芽:“再过一周就能摘纸袋了,” 他摸出磨好的修枝剪,“到时候要疏掉交叉枝,促进树冠成形。” 苏晚蹲在定植坑边,撒下最后一把混合土:“等雨季来临时,这些新根就能扎稳了。”
回城的卡车启动时,小丫头把装着瓢虫卵的玻璃罐塞进沉默女孩手里:“这是山里的礼物,让它们在星洲安家。” 双马尾的帆布鞋上沾着红壤和药粉,却抱着漫画手册不肯放:“下次来要画瓢虫宝宝护苗!” 沉默女孩突然开口:“下个月我来教你们嫁接,” 她的声音不大却坚定,“陆老师说三年就能结果。”
卡车驶离山区时,孩子们的挥手声追了很远。沉默女孩靠在车窗上,发芽日记里夹着两片叶子 —— 一片来自星洲的第一株定植苗,一片来自山区的受伤苗,被银线缝成了心形。陆昭衍递给苏晚一个新刻的木牌,上面刻着 “新根?星虫?2025”:“等秋天再来,就能看见它们长粗了。”
银杏巷的书店亮起灯时,苏晚把两地的瓢虫种群数据整理成图表,贴在跨山护苗计划的尾页。顾言正在剪辑纪录片的结尾,镜头里,山区的梯田上,红色的瓢虫与绿色的幼苗相映成趣,孩子们的笑声漫过山岗。林溪突然指着屏幕:“你看沉默女孩笑了,她第一次在镜头前笑。”
窗外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山区的幼苗已在新土中扎根,七星瓢虫的卵粒正孕育着新的 “虫兵”。那些沾着红壤的木牌、画满漫画的手册、记录成长的日记,都在跨山的接力中延续着希望。就像苏晚在计划结尾写的:“新根扎山土,星虫斗金龟。待续,新梢抽绿枝,跨山盼果香。”